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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她先前所猜測的,能下這等狠手害阿兄的,無非是幾個與阿兄利益有沖突之人,但那些人手里都不應當有這等能夠縮骨畫皮的能人,更不可能見計不成就舍去這等能人如砍瓜切菜。
這倒叫她全然推翻了從前心中所想。
不過無論如何,如今那人都已經知曉柯婆子被她拿住了,必得要趕在柯婆子變成一顆廢棋之前,將她身上最后的價值都挖掘出來。
她叫了阿麗附耳過來,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
阿麗聞言,眉心一跳,禁不住想問是否會犯了忌諱。但見明錦半張臉都隱在夜色的陰暗里,唯獨一雙眼似淬過的雪光,立即將那些話吞進了肚子里,只依言去辦了。
明錦看著阿麗匆匆離去的背影,眉目里不由得漫起些郁色。
這背后動手之人,究竟是誰?
按她先前的想法,能專門對阿兄動手的,無非是與阿兄有利益沖突者,或者想打壓鎮南王府根基之人。
前者,恐怕是因著那一場年前要舉辦的大獵,兄長恐因病無緣,這消息催得后宅中有些人生出些不該有的野望;
后者,便是因著兄長是鎮南王府唯一的嫡子,想要悄無聲息地毀去他這么個繼承人,恐怕是父兄在官場上的政敵。
以先前的線索,明錦尚且還分不清究竟是誰;今日消息一出,更是直接推翻了明錦心中所想前者母家個個卑微,后者若有這等能人,怎么只選兄長一個人下手?
思來想去,疑點重重。
明錦早沒了玩雪的興致,只在廊下慢慢地走,聽著自己繡鞋輕軟的腳步聲,與自己滿腹的亂麻纏繞。
只不過她還未從紛亂的線索里理出一點兒頭緒,便又聽門口的侍從來傳,說是少天師到了。
他早間才來送過藥,怎么晚間又來了?
是不是阿兄出了什么事?
明錦連忙往門口迎去,只是不曾見到云郗。她三步做兩步過來,也只瞧見他雪白的衣袍一角,在門邊晃了一晃,并未停留。
想象之中那個欺霜賽雪的身影并不在了,明錦不知為何,竟覺得有幾分空落落的。只是事情由不得她怔忪,侍從遞了云郗送的一封信箋過來,明錦眉心打了個死結,狐疑地展信一觀,
信上寥寥幾字,只說一語:“世子腿疾,非病,是毒。”
明錦心中大駭,腳下一軟,引得周遭的侍從盡來扶她。
她只覺得心都似乎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緊緊攥住阿兄那換了多少良醫都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突發惡疾的腿疾,并非天災,而是人禍,是有人下毒,蓄意為之?
這消息,加上方才她從阿麗那里得來的訊息,似乎構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她整個人牢牢地束在其中,不由得眼前一黑,幾乎呼吸不得。
她顧不上別的了,揮退了身邊扶著自己的侍從,提了裙擺便往外頭跑了過去,想要追上云郗,問一問此事究竟為何。
但云郗已然走了有一段路了,明錦在他身后跟著,竟怎么也追不上。
他今日走得似乎格外地快,明錦只瞧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
她又想張口喊他,但風雪簌簌,她的聲音盡數吞沒在了風里,沒叫那身影停留半分。
明錦因是匆忙跑出來的,還不曾換衣裳。她身上是在房中穿的常服,腳上也不過一雙軟底繡鞋,沾了雪便化開了,腳底裙擺上皆是濕漉漉的一片,須臾就像結了冰一般,又重又冷,一下子不慎跌在了雪里。
她身后也跟了幾個侍從一同跑出來的,見她跌倒在地,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連忙想要追上她。
明錦跌得疼了,眼里不由得沁出些淚花。但她心中偏生憋著一股氣,竟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嫌那繡鞋結了冰礙事,一腳踢開了,只著著襪子追去。
等她這般狼狽地,瞧著快要追上的時候,渾身上下已分不清是雪還是汗了,卻在看清眼前的時候,打了個寒顫。
風雪之中,遙遙瞧見云郗迎了個身量頎長的女郎,與他并肩而行著。
那女郎颯爽英氣,衣著富貴。
明錦一下子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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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真頂著鍋蓋跑走(相信真真,俺們是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