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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家的時疫不過是滅口的借口,那采薇呢?
采薇死的時候,是她剛出嫁不久。她在祁王府聽聞噩耗,因著對采薇有些主仆之情,便遣人去給她娘家送了些東西慰問,卻聽說她母親,一個普普通通在外院灑掃長廊的婆子,因打水的時候跌進了井里,早已經淹死了,甚至比采薇死的還要早。
死的人,一連竟然如此一串。
她心里頭有個猜測浮出了水面,便立即加快了步伐,往兄長在的那一側院子去了。
明鐫正遵醫囑在廊下活動腿腳,見明錦滿臉蒼白地來了,不由得有些擔憂:“阿錦那兒不舒服么?”
而明錦在腦海中狠狠搜刮了一圈記憶,想起來采薇前世里嫁的那個書童的名姓,連忙問起:“阿兄,宏財呢?宏財跟來了沒有?”
宏財,就是兄長最得用的幾個書童之一。
他也是府里的家生子,從五六歲的時候就跟在了阿兄身邊做書童,與阿兄主仆之情深厚。
明鐫不知道她怎么關心這個,但見她眉頭皺著,好似很關心此事似的,遂爽快答了:“他侍弄花草是一把好手,我怕我書房里頭那盞‘香蘭笑’死了,把他留在府中了,怎么了?”
明錦看著兄長的臉,無端有些紅了眼。
“誒誒誒,怎么了?”明鐫看到妹妹模樣,只感覺哪里不對勁,只是見她眼圈紅紅的模樣,怎么也有些心疼,便不顧腿疼跑到她身邊來,關切地問她,“哪兒不爽利么,我去喊鳴翎過來。”
明錦搖了搖頭,卻把周遭伺候的人全屏退了,只留下她兄妹二人。
她心想,兄長的事,自己不可能一直瞞著他。他是鎮南王府的繼承人,從小便是當做基石一般養著的,如今有人要害他,甚至將手從王府都伸到了天師觀中,浸到了他從小伺候的人身邊,這絕不是應該瞞著他的事。
他是鎮南王世子,不是需要旁人為他遮風擋雨的花朵。
瞞著他,除了日后還有什么事情發生的時候叫他措手不及,沒有半分旁的好處。
“兄長,你的腿疾,是有人下毒所致。”
明鐫眉心微微一皺,那張見了她便泛起溫柔笑意的面孔終于與平常不同,顯露出些崢嶸的銳利來:“竟有此事?”
明錦便將自己這些時日得知的所有事情告知,從柯婆子下毒開始,講到今日所得的供狀。
只是前世里采薇的死相關她隱去了,只是說她手里的人說察覺到宏財似乎有異心,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捕風捉影,但是難免和今日的事串聯到一起,所以她才急匆匆來問。
明鐫自己聽了,很快面色便恢復如常。
他對明錦,素來是個混不吝的壞哥哥模樣,但那只是他逗病弱妹妹玩兒的法子,想叫她不要那樣病懨懨的,有些生氣。但身為邊陲重臣王侯世子,他怎可能當真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绔,不過蘊秀于內,藏拙耳。
有人要害他,這事兒其實也不稀奇。鎮南王府的獨苗苗,可不止滇南的人盯著他呢。
“阿錦是好心,將這樣重要的事情告訴我。”他笑著揉了揉明錦的鬢發,見她還可憐兮兮地皺著眉頭,顯然是為自己擔心著呢,便笑話她:“怎么,是看不起你兄,覺得這點事情我也處理不好,倒叫你一個小娘子憂愁?”
明鐫從地上團了一個小雪球,塞進明錦的手里,哄了她好一會兒,便叫她帶著雪球出去玩兒去了,不必為他擔心。
等明錦被他推出去了,他面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與明錦相似的面孔輪廓里浮出森冷的殺意來。
*
明錦捧著雪球,倒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看了看掌中的雪球,又覺得事情也許沒有她想的那樣壞。兄長絕非庸才,否則前世里也沒有遠游求醫的魄力,有他知曉,事情絕不會同前世里一樣。
明錦心下松了不少,遂回房去了。
只是她走過院子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什么。
倒回來一看,她堆的那個小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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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