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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妨礙,這兩個法子都有可能叫十八年前的事卷土重來。
清虛真人有些頭疼,但也晃了晃頭,先將這些雜念趕出去法子不法子的,其實還不重要,所有一切的根據,其實是在明錦這位小殿下自身。
明錦不知云郗心意,他卻知曉,而且知曉他的心意已到了“畢生情鐘”的程度。
坦而言之,明錦所說的兩個法子,確實已然是最有可能的辦法。明錦雖然這般輕巧地說了,但誰也知道這兩個辦法要出何等大力才可成功。雖以他對明家的人了解,看在天師觀和兩次救命之恩的份上,這兩個法子再難,鎮南王府都會鼎力相助。
但若是鎮南王府知道,云郗想要的不是尋常哪一家的貴女,而正是他鎮南王府的掌珠,又該如何?
怕就不是鼎力相助了,而是要質問他天師觀是不是要挾恩圖報,竟來覬覦自家如此珍貴的女郎,要將這小子腿都打斷。
他靜靜地在三清面前入定,又擲杯問卦了幾回,最終還是叫人傳了消息給云郗,然后沐浴焚香,打算給鎮南王府去信一封。
云郗已然不是十八年前的小童了。他既要走旁的路,這些兩個法子叫他自己去抉擇吧。但他為人師尊,受人之托,照看他至今,也確實該為他做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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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明錦為他娶妻想法子的消息,就這樣到了云少天師的面前。
這消息,是聆竹送了清虛真人的手信過來的。
小道童沒得允準,是不準進他的寢房的,是以在外頭捧著手書,問云郗要不要這會兒看。
里頭安靜了好半晌,卻是另外一把英氣嗓子答了一句:“你先放在門口罷,你家少天師這會兒大抵是看不得的。”
聆竹大抵也知道里頭發生了什么,不由得皺了眉頭,很是擔心,但他到底不敢說什么,只是將手信放在了門口,然后邊想事情還沒有其他辦法,邊退下去了。
他走之后,屋中才傳來一聲假作揶揄的喟嘆:“你是死了,吭也不會坑一聲?”
“除了叫你看笑話,有什么好處?”云郗的聲音,比平常啞了許多,聽上去有些疲倦。
他正將端坐在案前,雙手卻都伸了出去,面色如常,卻可窺見幾分蒼白。
寬袍大袖早已撩起,露出他平常絕不可能露出的雙臂來。
他是習武之人,自然可見肌骨線條流暢,隱約可見其下潛藏之力。但此刻這雙手蒼白的肌膚下血線清晰可見,似有踞結的暗色在雙臂筋脈之中蔓延。
那日與他并行的女郎,今日什么富貴裝扮也不曾作,甚而著了一身男子衣袍,頭發以冠束了,雙手正帶著腸衣作的手套,一點點地在云郗的手上施針。隨著她的動作,她只打了一邊耳鐺的銀墜子一晃一晃的,折射出些零碎的光。
她用的針與中原醫術截然不同,細細一根,扎進去施以內力,便涌出大量的黑血來。
內力與針在筋脈之中攪動的感覺,比起刮骨療毒也不遑多讓,她先前治過的那些人,個個嚎得如殺豬一般,也就面前這個怪胎少天師與眾不同。
“哦,原來是你活人,也會說話的。你也出出聲,別疼的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到頭來叫我的名聲給你毀了。”
沒了旁人在,她說話的語調更是陰陽怪氣,沒有半點方才在聆竹面前的溫婉柔和。
云郗懶怠理會她,只是垂眸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黑血涌出來,問了一句:“這一回,頂多久?”
“三兩月罷。”女郎還在疏血通經,隨口答之,“清虛真人不是給你煉了紫玉丹嗎,怎么急匆匆召我前來?”
“……用了。”云郗想起來什么,眉目里終于溫和了些許。他看向一邊擺著的冰盆里放著的那個小雪人,小雪人有些裂痕,也有些修補的痕跡,他崩緊的唇角終于松了松。但他又想起來了些別的,那點松快就盡成了寂寥。
“不是哥們,續命的東西你說用就用,你是真不怕死啊?”那女郎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手里不免再用了點勁,“你想死早說啊,找我干什么,我出一趟門還得頂著一堆忌諱,套個旁人的身份出來,真是浪費我時間。”
“你不是樂在其中?”云郗想了想被面前之人丟到不知道哪個角落里的華美裙裾,面上有些一言難盡之色,立即引得她大叫:“你才樂在其中,我看你比我穿著合適。”
她大抵是被氣著了,今日施針完畢之后立刻走人,打開門的時候看到那封手信,直接往里頭一丟,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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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笑,其實很想知道如果阿錦寶寶知道自己想的是少天師娶自己的法子,不敢想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