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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些官老爺們也不要自己做什么,他連忙喜滋滋地將錢都收好了,給自己也奢侈地滾了一杯酒,喝了暖身,又跑出去殷勤伺候那些油光水滑的大馬了,瞧瞧能不能多收些賞錢。
明錦是冷得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直到進了廂房,四周點了自己帶著的銀絲炭,又灌了一整碗的剛煮開的熱酪下去,這才感覺回了魂。
鳴翎叫了熱水來伺候她洗漱,見她手腳都凍得冰寒甚而有些發黑了,連忙替她擦油推拿,先將四肢暖起來,又在脖頸心口也草草擦了擦,這才叫她蒼白的小臉回了點血色。
外頭的雪果然如同云郗所言,越下越大,那幾個屬官原本心中有些忿然,這會兒也不禁心服口服,還招呼他來吃酒。
云郗也不推辭,略微沾了沾唇,那幾個屬官見他不作清高姿態,又確有些本事,雖然不信教,卻也對他有了幾分佩服。
如此安頓下來,明錦又一天顛簸,早早地便睡下了。
鳴翎睡在她的腳邊貼身守著,外間還躺了幾個女衛為她守夜。山間雪夜何等寂靜,是以此處雖然簡陋無比,明錦卻也還算安心,吃了藥,便沉沉睡去了。
只是到半夜的時候,她總覺得心頭似乎燃起了一團火,將她生生地燒醒了些。
她模糊不清地喊了喊鳴翎,卻不曾聽到半分回應。又喊了外間守著的幾個女衛,竟也沒有聽到一點聲響。
明錦心中頓時一緊,睡意也驅散了不少,連忙從床上坐起,卻聞到屋中炭火燃燒的味道里,似乎混進來了些不同的甜香。
這香有問題,她一聞,便覺得似有蛇順著香鉆入她的肺腑之中,迷糊得她又想睡去,手腳也軟綿綿的,提不上半分力氣。
明錦口中還留著些金珠上藥汁的味道,便是這味道讓她心頭似火燒,還留有幾分清明之色,她頓時反應過來,立刻從床頭摸到裝著金珠的盒子,抖著手將金珠含入口中。
金珠甫一入口,她便覺得清醒了不少,口中雖然有些火辣辣的,但她身上似乎也有了不少力氣。
她連忙去搖腳邊的鳴翎,卻見她沉沉睡著,半點也沒有醒的樣子。
明錦愈發確定,是有人在背地里動手,只是不知道目標是不是她。她不是個喜歡坐以待斃之人,知曉自己若是繼續躺在床上,指不定要遭什么罪,便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將一邊的披風披上了,又怕穿鞋鬧出聲響引人注意,只好赤著腳貓著身子從廂房之中慢慢地往外走,一邊靜靜地聽周圍的聲響。
外頭似乎也靜悄悄的,外間的幾個女衛和鳴翎一樣,皆沉睡不醒,周遭只能聽見人的呼吸聲,安靜極了。明錦雖冷得發顫,卻也只敢悄聲慢慢挪到門口,連自己的呼吸都放得輕輕的。
她從門縫往外看去,沒見外頭有什么人。
明錦手心都是冷汗,心中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呆在屋中,還是出去尋人。
恰巧屋外似有夜梟飛過,發出凄厲如哭的嘯聲,明錦嚇得抽了口氣,便聽得門外傳來小聲的問詢:“殿下,怎么醒著?”
這是云郗的聲音。
明錦卻不敢隨意應答,只怕是有人故意誑她,不曾回應,卻聽得門上傳來幾聲輕輕的敲響。
一長三短……是當初她與謝長玨玩笑時定下的取物信號?
“殿下,這是我在觀中偶然聽得的,是我,莫要害怕。”他竟用這個法子證了自己的身份。
云郗的聲音似有隱忍之意,明錦甚至聞到一點點血腥氣。她心中一震,以為是云郗受了傷,咬了咬牙,還是悄悄打開了門。
云郗果然從外頭閃身進來,又悄然將門闔上。
屋中點了些燈火,明錦瞧見他雪白的氅衣上沾了幾滴的猩紅。云郗隨意坐著,氅衣如同堆疊的雪一般在他身側,正一手給掌心纏上布條,一邊咬著布條的另一端,好打上死結。
微弱的燈火下,他如雪的眉眼輪廓更為鮮明,但眼底卻似聚攏的風霜,微皺著眉的模樣,也似染上幾分危險的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