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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有。”易岑生沒睜眼,敷衍了一句。
“這種互聯網視頻,應該都需要腳本吧?”
此時易岑生已經快要睡著了,他用胳膊擋著光,覺得荊慎喻的聲音嗡嗡的好煩。
“好像有,具體的不清楚。”
“是嗎?”
“之前說是有。腳本不是誰都能寫的,很吃創(chuàng)造力,祝鳴玉對這方面把控挺嚴格的。你怎么開始對互聯網感興趣了?”
當然是因為他看見某人寫過。
因為見的次數太多,荊慎喻偶爾會留意看兩眼內容。他本就過目不忘,現在還對一些片段有印象。
荊慎喻輕眨下眼睛,不知道是興奮還是什么,低低笑了兩聲。
他看過的腳本內容太具體了,荊慎喻打開電腦在幾個短視頻平臺檢索了一會。
網絡上的信息龐雜,他只能一點點看。
直到荊慎喻刷到一個賬號。
他眼瞳里映著細碎的燈光,垂眸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易岑生。
易岑生從沙發(fā)上滾到地上的瞬間,整個人都懵了。
他捂著腦袋,在地板上緩了一會,用幽怨的眼神瞧著荊慎喻。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就看到荊慎喻的眉梢微微挑起,表情怪得讓他看不懂。
“祝鳴玉的工作室在哪?”
“就為問這個,你把我踹下了沙發(fā)?”易岑生原本立體又帶著冷感的五官,在一瞬間染上了幽怨。
他淡淡道:“對,就為這個。”
易岑生不知道他又在發(fā)什么瘋,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和荊慎喻兩個人早晚能打起來。
明明脾氣不對付,還互相容忍對方到現在,真挺稀奇的。
“之前我要介紹你倆認識,你說你不感興趣。”易岑生開口吐槽,卻得來了荊慎喻的冷眼。
“她工作室很偏僻,因為在創(chuàng)業(yè)階段為了省房租,找了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給你發(fā)個定位自己去看。”
他剛把信息發(fā)到荊慎喻的手機上,那人就變了一副面孔。
易岑生看了渾身起雞皮疙瘩,再一次認識到自己這個朋友真的是有點變態(tài)。
他看到荊慎喻嘴角的笑一點點擴大,帶著興奮和戰(zhàn)栗,還帶著某種迫不及待。
隨后那人走進浴室把自己打理干凈,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再從房間里出來后,就連頭發(fā)都是精心打理過的模樣。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味,是荊慎喻常用的那一款香水。不到一個小時,易岑生就又見到了那個意氣風發(fā),長相精致的年輕人。
荊慎喻走到門口,對著穿衣鏡細細整理自己身上的細節(jié),冰涼的指尖劃過臉頰。
他實在太高興了,需要用手指才能把嘴角的笑意撫平。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盛著笑意,眉毛和眼尾因為激動也都微微抬起。
“絮絮,說不定我們馬上就又可以見面了。”聲音里的尾調里帶著溫柔,像是情人在耳邊呢喃一般。
在穿衣鏡前足足站了兩分鐘,荊慎喻才終于把心中那股興奮給壓下去。
平靜的表情下不知道藏了多少歡愉。
他心情突然變得很好,讓易岑生有點不適應。
站在門口的年輕人拿了一把傘,打開房門。臨走前他回頭,逆著光露出一邊側臉,讓易岑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荊慎喻說話的聲音很正常,帶著溫和的慢條斯理:“謝謝你,我要出去一會。你自便。”
易岑生看到他這個狀態(tài),稍微有點不放心。
他拿起手機,聯系了祝鳴玉。
但是那邊跟他說最近沒有什么異常,易岑生也不好再追問什么,只告訴她說自己的朋友會去一趟她的工作室。
祝鳴玉一向冷淡又公事公辦。
只回了一個字。
[好。]
荊慎喻開了車,在舒緩的音樂里注視著慢慢提速的儀表盤。
市區(qū)限速,紅綠燈也多,還有不斷從旁邊竄出來想搶道的車子,這一切都沒有激怒他。
今天的荊慎喻可以原諒大多數的冒犯,就連剛才一個電動車差點擦了他的車子,都沒有生氣。
荊慎喻反而含笑降下車窗,禮貌地關心電動車主。
一個多小時后,荊慎喻終于驅車趕到了那個偏僻的小區(qū)。
道路上的積雪被清理出來,堆在路邊。荊慎喻慢悠悠打著傘,漫步在雪中。
他頭一次不覺得雪討厭,在寒風里伸出手,接了雪花靜靜觀察。
原來,雪花真的有六瓣。
真好看。
明明很冷,可荊慎喻卻穿得不多,寒冷的天氣讓荊慎喻仍然保持著頭腦清醒,不至于被興奮所淹沒。
荊慎喻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沖鋒衣在雪地里略顯單薄,沖鋒衣的拉鏈拉到頂把瘦削的下巴藏在里面。挺拔的身軀從后面看鋒利如竹如松,給人一種冷硬的倔強感。
為了不引人注目,荊慎喻還戴了個鴨舌帽。帽檐刻意壓得很低很低,興奮的眼神也被帽子遮擋住。
他的整張臉都被藏起來,只露出臉部中間一小塊霜白的皮膚,和被凍得殷紅的嘴唇。
荊慎喻在空曠的雪中,站了許久。
靜靜打著傘,抬頭仰望著眼前這棟只有六層的老居民樓。
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