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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爺?我是——”
“噌——”一把利刃寒光乍現,以極快的速度架在了來人的脖頸上。
那人驚了一瞬,卻瞬間冷靜了下來,厲聲道:“你不是張孝貴。”
鄭墨言翻過身來,刀鋒卻極穩,不偏不倚,凌冽的冷光反照出他的面容,“自然不是。”
“你們想要什么?”
利劍近了毫寸,鄭墨言另一只手還有心思剝板栗,咔嚓的聲響驚得那人耳邊鼓噪,“我們拿到了你們金大人想要的東西。這樣吧,來做個交換,你們放了李忠沖的父親,不插手此事,我們保證物歸原主,完璧歸趙。”
他們經過幾日的查訪,終于知曉了李忠沖認罪的原因,在別院的李忠沖父親和兄弟被人抓走,用來威脅李忠沖。
一顆板栗向天投擲,很快進了鄭墨言的肚子里,“你們大人只想拿到東西,并不想救張孝貴,這個案子誰碰都惹一身腥臊,為著仕途,金大人也不想摻和吧。”
“君子一諾,我們也惹不起你們大人,知道得越多我們死得越快,東西我們絕對不會看,你放心。”
來人目光凝了一瞬,冷笑道:“倒是小瞧你們這些毛頭小子了。這件事待我回去稟報大人。”
鄭墨言跳了下來,收了長劍,便準備走出去,“靜候佳音。”
突然后頭一陣寒風襲來,那人氣不過自己被鄭墨言幾人哄得團團轉,匕首出鞘,飛刀而來,裹挾著極鋒利的陣勢。
“——啪嚓!”
飛刀與擲出去的板栗殼相碰撞,砸在了地上,可見力道之大,靶頭極準。
再一抬頭,就看不到鄭墨言的身影了。
燭光打照,風唳穿過,只描摹下那人落拓瘦削的身影。
***
皇宮內禁,飛檐廊角,朱紅色的宮墻巍峨,殿宇重重,回廊闊道,氣勢恢宏。
剛面過圣的兩位閣臣步履沉重,思及陛下所言的陵寢殿宇,不知要徒耗多少民脂民膏。兵部近日來奏報北境異動紛繁,三月前誠心進貢、請旨請封的布爾達部族,今日卻報犯屢犯甘肅,擄掠邊民。偏生濟州剛定,兵疲人困,朝廷只能派人宣旨訓斥,紙上談兵罷了。
而如今朝野上下的無數眼睛都盯著浙江的案件,哪里還顧得上河南旱饑,大批災民流落到京都。
王士凈還想同身旁的謝道南談及河南賑災的事,卻被他一句話噎住。
“靜翁,與虎謀皮,終不可取。”
說的是他為了自己的門生彈劾齊璞一事,謝道南這是把自己跟金知賢說道在一起了。
王士凈捋了捋胡子,毫不客氣地嗆聲:“豺狼當道,虎豹橫行,有時權衡機變不失為上策。我焉能不知金知賢想要收拾他那個不聽話的學生齊璞。我正好看齊璞不順眼,有這個機會參他一本。浙江一事,遲早要有結果,再不結束,怕是紛爭不斷。”
謝道南斂眉沉思,不欲在這件事上同他再辨,說起了另外的事,“陛下今日提起了秦王,還多加夸贊,可是動了…”
他話還沒說完,王士凈就立刻擺手,“停停停,別跟我說這些。圣心莫測,陛下膝下的諸位皇子各有脾性,我才不摻和到里頭去。眼前的民生更為緊要,哪能算到千秋萬代。”
謝道南知道這是王士凈在跟他打機鋒,但知曉他向來不喜秦王,也就按下不表,兩人結伴便往宮門外走去。
乾清宮內,肅穆沉寂,來往的宮人都提心吊膽,勤心辦事,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熬好的藥被送到了寧遙清的手里,他端得穩,便快步走進內殿,多年伺候人的功夫,讓他連行步都靜無聲息。
“陛下,該喝藥了。”
建寧帝正在看金知賢給他呈上來的陵寢制工圖,他用朱筆勾畫,一寸一寸仔細看過去,神態認真,思索時眉頭擰緊。由于飽經風霜,他身子骨瘦削些,臉上也帶著沉郁的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