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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搖搖頭,說:“太子詹士,掌內外眾務,糾彈非違,總判府事,職比尚書令,要不是殿下力薦,圣上絕對不會讓臣一個毫無背景的正五品官員升任的,哪怕之前臣是皇子太傅也沒用。”
郯王笑著說:“先生不必客氣,詹事府本來就是東宮的重中之重,交給別人,孤也放心不下。”
林清聽了頓時笑了,說:“以臣的性子,殿下才更應該不放心才是。”
“先生雖然性子懶了些,可在大事上還是明白的,再說,詹事下面不是還有兩個少詹事么,正好給先生打下手用。”郯王說道。
林清聽了好笑,吏部還沒定出兩個少詹事,他家殿下已經想著怎么剝削人家了。
第二日
林清一大早就穿了三品官員的官服,然后坐馬車去了宮里向圣上謝恩。
林清雖然昨天下午就向宮里的內侍報備,今天進宮謝恩,不過卻沒指望著圣上會親自見他,哪怕今天不是三天一次的早朝,可圣上日理萬機,只怕也沒空見他一個太子詹士。所以林清就打算像別的官員那樣,到宮門口外磕個頭,把程序走完就可以了。
林清到了宮門外,讓內侍通傳后,就等在外面,想著等會有內侍來告知圣上沒空,然后他在宮門口行個三跪九叩大禮,就可以回去了,正好還能不耽誤回去的午膳。
結果他等了一會,就看到不是剛才那個小太監,而是一個穿朱色太監服的大太監匆匆趕來,看到他,就說:“快跟咱家進入,圣上宣你進殿覲見!”
林清:………
說好了,圣上一般不見從二品以下的官員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二更)
林清跟著大太監一邊往里走, 一邊在心里想著等會圣上萬一問起什么事,應該怎么措辭回答。
可想了一下, 林清就放棄了, 因為林清發現,他壓根想不出圣上突然宣他覲見會問他什么問題,雖然他教導了郯王十多年, 并且和圣上也見過很多面,可每次見面,都是他跟在郯王后面看著,圣上幾乎從沒和他說過話,唯一一次, 還是十多年前,當初郯王第一次背詩的時候, 圣上一時高興, 賜了他一套四書五經。除此之外,他再也沒單獨和圣上說過話。
既然想不出來,林清索性也就不想了,打算等到了之后臨場發揮, 雖然他馬上要見的是一個掌握生死大權的皇帝,可他如今也是三品官員了, 哪怕他回答的有些不符合圣上的心思, 想必圣上也不會因為一句話就要了他命,最多對他不喜罷了。
想到這,林清頓時輕松了不少, 快步跟上前面大太監,打算等會見見從他當老師以來身份最牛逼的家長!
林清跟著大太監到了大殿外,大太監就說道:“在這先候著,咱家先進去,等會聽到宣你,大人再進入。”
林清忙應道,手在袖子里摸了個荷包,趁旁邊的人不注意,塞到大太監手里,笑著說:“剛才太過震驚,險些忘了,這點心意給公公喝茶,還望不要嫌棄。”
大太監用手摸了摸荷包,臉色頓時好看了不少,雖然作為大太監,他天天有的是人孝敬,不缺這點,可大冷的天,他從大殿到宮門口,也不能讓他白跑一趟不是么。
大太監又想到林清原來是郯王的太傅,如今是太子詹事,想必也是太子心腹,有心賣個好,就笑著說:“陛下今日心情不錯,詹事大人等會進入覲見就是了。”
林清聽了,忙道謝說:“多謝公公提點。”
大太監說完,就一甩拂塵,進入通報了。
林清在外面候了一會,大太監就從里面走出來,站在大殿門口大聲喊道:“宣,太子詹事,林清,進殿覲見。”
林清連忙整了整衣冠,然后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順著臺階往上走去。
等進了大殿,林清沒敢抬頭,直接行了叩拜大禮,然后跪在地上,等著圣上發話。
圣上剛好處理完一份折子,倒是沒有晾他,直接說:“起磕吧!”
林清忙說:“謝陛下!”然后麻溜的爬起來,恭敬的站在大殿上。
圣上看了林清一眼,好像有點驚訝他居然這么年輕,就問道:“愛卿是哪年的進士?今年多大了?”
林清心道,我都教了你兒子十二年了,當年郯王還沒就藩的時候,還跟著你兒子后面在您眼皮子底下晃了十年,您這是第一次眼里瞅著我么?
不過心里吐槽歸吐槽,林清還是打起精神,十分恭敬的說:“臣是歸元十七年的進士。今年三十有六。”
“倒是年輕,”圣上感嘆了一句,就問道:“聽說你當初,是自薦去做郯王太傅的?”
林清說道:“是,確實如此!”
“你當年中進士才二十出頭吧,朕聽說你當初還是庶吉士,怎么會想到突然想到自薦去郯王府做太傅?”圣上突然問道。
林清聽了心中一緊,知道這個八成才是圣上今天想問的,畢竟一個庶吉士,又是非常年輕,明明前途似錦,卻自薦跟了一個本來沒有一點希望的皇子,哪怕常人,只怕也會懷疑一下,更何況是天天處在陰謀詭計的皇帝。
林清想了想,覺得還是實話實說的好,反正他臨時也想不出什么別的說的過去的理由,就說道:“臣當初雖然年紀輕輕就入了翰林,翰林的眾位前輩,對臣也關懷有佳,可臣天資愚鈍,生性懶散,并不十分適于仕途,臣自覺心中有愧,曾想辭官,可又覺得有愧于十年寒窗苦讀,所以當初聽到翰林院選郯王太傅時,就毛遂自薦,一方面希望自己所學能有一點用武之地,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郯王封地離臣的老家很近,可以方便回去侍奉父母。”
圣上聽了,難得嘴角抽了一下,因為你不適合官場,所以跑去教我兒子,雖然是聽著應該是大實話,可為什么有些不爽?
而此時,圣上也看出來自己兒子身上那點實誠來自于誰了,不用說,肯定是受眼前這個的影響!
不過好在實誠總比心術不正強,起碼兒子沒被教歪,圣上也懶得計較這些,不過還是打算回去好好提點一下兒子,做藩王老實沒錯,可做儲君,該有的帝王心術還是得撿起來。
“這些年,你都教導太子什么了?”圣上問道。
林清答道:“《孝經》、《禮記》、《太祖札記》………臣都教授過了。”
圣上又問了林清一些事,林清都一一據實認真回答。
過了一會圣上問完了,就讓他退下了,林清又行了個大禮,這才跟著來時的大太監退下。
等林清走后,圣上拿起旁邊的一個折子,一邊批著,一邊對旁邊伺候的司禮太監說:“李大伴,剛才郯兒的那個先生,你覺得怎么樣?”
李大伴忙說:“林大人是朝中大臣,哪是老奴可以評論的。”
圣上看著折子,說:“讓你說你就說,又沒讓你議論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