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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覺得不舒服嗎?」
“沒有,不過好像是有點熱,”顏復看著她,“我以為我是終于找回了小娘,太欣喜了。”
林盈竟在這樣的情形下有些心跳加速。她真不喜歡自己這般優柔寡斷,可看見他那虛弱的病容,她又實在是狠不下心來。
喂完水,藥也差不多煎好了,林盈就去堂屋里把藥端了來。
顏復原本乖順地倚在榻上,看到這藥臉色卻變得有些復雜。
林盈居然又在照顧他了,就如當年在那風刀霜劍的李府一樣。
他想要林盈看見他權勢滔天,想要林盈在他身邊享盡浮華,想要林盈知道他是這世間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可以故作可憐,小打小鬧地依賴她一番,但不能是現下這樣,讓她真看到自己病怏怏的可憐相。
他雖仍有些乏力,但立刻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誰讓你做這些的?”
林盈有些茫然,病了就要吃藥啊,她給他煎個藥怎么了?
顏復繼續道:“你在這府上,不需要做這些,下不為例。”
說罷,他起身奪過藥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把適才脫下的那件白色外衫披上,這才拿起藥碗再次看向林盈:“我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小娘,就先走了,明日大好了再來陪你。”
他在說什么?他要走?走到哪去?
這府上的下人全都不在,他又病著,不讓林盈照顧那還有誰能照顧他?
再說了,他這是受寒得的風寒,又不是傷寒,哪里就那么容易過了病氣給她了?
顏復已經快步往外走去。林盈只好追在后面,可她發不出聲音,就連叫住他都不能,竟然眼看著偏殿的那扇門緊緊地在自己面前關上了。
林盈加快腳步,行至門前敲了敲門,敲不開,她便想去推——那扇門竟然已經上了門閂,牢牢鎖住。
里面傳來一句悶悶的回話:“天冷,小娘回屋去吧。”
方才林盈想躲著他,他硬要纏上來,現在林盈想照顧他,他居然逃跑了?
林盈又是焦急又是惱火,再捶了幾下門,可顏復這回連話都不同她說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要躲開她?
得不到回應,她只得垂頭喪氣地回屋去。
她拿起藥匙,輕輕撥動了一下已經冷卻的藥渣,回想著剛才的事,顏復好像就是在她拿出湯藥的時候臉色驟變的。
會不會是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不想喝她給的藥?可她明明都解釋過這件事了,她真的無意傷害顏復啊。
也罷,不讓她管她就不管,又不是說她有多關心顏復。
林盈在屋子里轉了幾圈,決定在昨夜沒用完的那些紅紙上練一會字。
「桂枝……麻黃……」
寫來寫去,哪里是在練什么字,寫的凈是一些可治風寒的方子。
林盈泄氣地將紙拿了起來,想要揉碎,又覺紙張很好,有些不舍,便把紙疊了起來。
可轉念一想,顏復昨夜還不是不由分說地把她寫下來的字付之一炬?她心疼顏復的紙,顏復可不心疼。
念及此處,她又有些惱火,想把紙燒掉。白日里房中沒點蠟燭,她便將那紙丟到了炭盆里。
那頁紙很快被燒焦了。
林盈看著那焦黑的痕跡,卻并不覺得解氣,反倒憑空生出了更多憂思。
也不知道顏復一個人在房里喝水了沒有,得了風寒要多喝水的。
他睡著了嗎?那偏殿林盈還沒去過,也不知道透不透風,別讓他病情加重了。
就算他不想喝藥,也得吃東西啊。
林盈越想越不放心,終于還是去小廚房溫了些粥和清淡的小菜,端著食盒,走到偏殿門前。
她將一張紙條塞進了門縫里,又敲了敲門。
紙條上簡潔地寫道:「藥是治風寒的,無毒。若不吃藥,至少用些粥。食盒放在門口。」
她聽見門內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隨后那腳步聲在門口停下,她便知道顏復來了,并且應當是在看那紙條。
顏復輕輕撫摸著紙上的字,看到“無毒”二字,便知道林盈誤會了,心里不覺有些慚愧。
那碗藥早被他喝光了,只剩下一只空空的碗靜靜待在桌子上。
“我不是懷疑小娘給我下毒,”顏復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可我真的不想過了病氣給你,小娘放下食盒就走吧。”
林盈依言把食盒放下。
顏復聽著她放下食盒后,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打開了門。
可不知怎么,林盈竟蹲在門外的窗下盯著他,見他開門,她立刻便擠進了門,還把門關上,重新插上了門閂,儼然一副不準他逃走的樣子。
他意識到林盈是故意騙自己的,好讓自己開門放她進來,不禁笑了笑,錯過身給她讓出空間,沒再避著她了。
他的盈盈總這么大度嗎?
他明明對她做了那么多壞事,她居然還肯往他的房間里鉆,甚至還敢插上門閂,把他們兩個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