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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八月里，王碁去參加了鄉(xiāng)試，如今九月中，也該放榜了。

原本他就極有才學(xué)，年少就中了秀才，遠(yuǎn)近聞名，如今果然高中舉人。

這其實(shí)也在意料之中。

原本安靜冷落的王家門口頓時(shí)熱鬧起來，四鄰八舍聞?dòng)嵍粒炊焉茟巡恢獢D到哪里去了。

又有人跑去告知楊老太，老太婆扶著王渼的手飛也似奔來，眾人又是一陣奉承，“老太君”長、“老封君”短，把個(gè)楊老太捧得飄飄然不知身在何處。

楊老太要擺出老封君的譜，見來的人多，便指使善懷燒水泡茶。

只是來的人多，家里的茶碗自然不夠，曹氏殷勤地把自己家的端了來，又有鄰舍搬了幾張凳子過來。

曹媳婦在眾人跟前湊趣了幾句，便去灶下尋善懷，見善懷正在燒水，便笑著過來道：“好嫂子，今兒天大的喜事，怎么反叫你在這里忙？”

善懷忙起身迎著：“瞧我忙的，都沒看到你來……”

曹氏道：“嫂子別跟我見外，剛才我看你家里茶碗不夠，特意回家拿了來……還有什么幫手的？”

善懷忙道謝，又叫她到外頭坐著。曹氏瞥著滿臉紅光的善懷，越看越是妒心高熾。

昨兒她還聽見楊老太來尋善懷的晦氣，甚至聽見王碁要打善懷的響動(dòng)，心里高興的很。

誰知一大早竟又有這種天大的喜事落在善懷頭上……一想到從此之后，善懷就是舉人娘子了，曹氏心里酸的將滴出水來。

“這下子哥哥飛黃騰達(dá)了，”曹氏并不離開，站在鍋灶旁邊，假笑說道：“嫂子你也要跟著沾光了。”

善懷不太清楚舉人到底如何，原本她能嫁給王碁這個(gè)秀才就已經(jīng)滿足了，沒承望還能再進(jìn)一層，只見眾人如此隆重，便知道很了不得。

聽曹氏如此說，善懷也不知如何回話，就笑笑說道：“夫君橫豎是王家的人，咱們都沾光。”

曹氏眼珠轉(zhuǎn)動(dòng)，道：“還得是嫂子，說的話就跟別人不一樣……咱們王家的人自然都是面上有光的，倒是要防著那些不三不四、上不得臺(tái)面的。”

她實(shí)在按捺不住，沒法兒眼睜睜看著善懷高興的這樣，幾乎忍不住就要把秦弱纖的事說出來。

善懷卻偏偏沒聽出她弦外之音，道：“這些事我也不懂，橫豎當(dāng)家的心里有數(shù)，家里的事都是他做主。”

曹氏看著她面上透出的幸福之色，氣的幾乎閉氣，咳嗽了聲：“我的好嫂子，你可睜睜眼吧，雖然是哥哥當(dāng)家，但我們女人家也不能什么不管，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么話？”善懷好奇。

“情意千斤，不敵胸脯四兩。”曹氏意味深長地說。

善懷瞪大了眼睛：“這話……聽著好怪。是什么意思？”

曹氏恨得跺腳，恨不得給她當(dāng)頭一棒，把她打醒了，少不得說道：“我是說，哥哥如今大出息了，又是舉人老爺，這周圍十里八鄉(xiāng)、甚至于縣內(nèi)，盯著哥哥的人必定會(huì)很多，尤其是那些狐媚子，未必不會(huì)使盡了手段往前撲……你可要……”

話未說完，便聽見有個(gè)聲音道：“喲，這是在忙什么呢？我來的遲了么？”

曹氏一驚，回頭，卻見灶房門口站著一個(gè)人，裊裊婷婷，纖腰一抹，粉白的小臉，描眉涂唇，精致是精致的，只是那黛眉紅唇太過于顯眼，越發(fā)如畫皮一般了。

善懷卻心無旁騖，放下手中的碗，笑道：“秦妹子，你怎么來了？”

秦寡婦瞥了一眼曹氏，也對(duì)善懷笑說：“我聽聞哥哥有了喜事，自然是要過來看看……又見這許多人都在，本不該打擾，只是想著嫂子必定忙，或許我可以幫忙做點(diǎn)兒什么。”

善懷只當(dāng)她是好意：“倒也不算很忙，只是要燒水泡茶。還好有曹嬸子過來幫著我。”

秦寡婦看向曹氏，望著她躲閃的眼神，笑說：“嬸子倒是個(gè)熱心人，對(duì)了，方才嬸子在說什么，我聽的不真切，不如嬸子也告訴我？”

曹氏哪里敢當(dāng)著她的面說什么：“原本只是些閑話罷了，沒什么要緊。”

善懷卻認(rèn)真問道：“嬸子方才說，我當(dāng)家的成了舉人，會(huì)有什么狐媚子往前撲……妹妹你說是不是真的？”

曹氏臉上頓時(shí)紅了起來，若非知道善懷的心性，幾乎以為她是故意來拆自己的臺(tái)了。

秦寡婦頗有深意地瞥了眼曹氏，對(duì)善懷道：“這個(gè)……也確實(shí)保不準(zhǔn)，畢竟有些人看著嫂子成了舉人夫人，自然眼紅，背地里言三語四，恨不得自己也撲到哥哥身上、如此也是有的。”

曹氏氣的發(fā)僵，自然知道秦寡婦是指桑罵槐。善懷卻一無所知，睜大雙眼道：“真、真有這樣的人么？”

秦寡婦笑道：“自然是有的。畢竟人心隔肚皮，不能一眼看穿。”

善懷皺眉，有些擔(dān)心，卻最終又道：“我雖然看不穿，但夫君是極聰明的人，他一定能看穿，夫君人品又正直，就算有人撲上來，他也不會(huì)做壞事的。”

這一下子，連曹氏跟秦寡婦都愣住了。

卻在這時(shí)侯，大原從門外鉆進(jìn)來：“善懷，我餓了。”

善懷即刻撇下別的：“我這里有涼的窩頭，你等會(huì)兒，我給你熥熥。”

大原道：“我要吃雞蛋。”他很少這么主動(dòng)要求，今日卻一反常態(tài)，何況雞蛋這種東西，對(duì)于善懷而言，是給王碁專用的，不過既然大原開了口，且昨兒又受了驚嚇，她便說道：“成，給你煮一個(gè)好么？”

大原搖頭：“我要吃雞蛋羹，要嫩嫩的，再加點(diǎn)醬油，香油，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