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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碁便把知縣夫人因善懷做飯做的好,特意賞賜等話都說了,見秦弱纖一臉委屈不忿,便道:“不是你的東西,別隨便亂弄,這是知縣夫人所給,過了明路的,戴在你手上算什么?拿下來吧。”
這簡直比挖秦弱纖的肉還要疼,在炕上扭來扭去地不肯。王碁嘆道:“別太眼皮子淺了,若是我買的,給你就給你了,這個不一樣……你耐心些,以后等我……難道還能短了你這些好東西么?”
秦弱纖欲言又止,戀戀不舍地把鐲子摘下來,卻還只管貪心地打量。
心中猶豫要不要立刻把善懷私藏玉佩的事情說出來……心想若王碁知道了,也許一怒之下就把鐲子給自己了。
但好歹還有一些理智,只能不情不愿地把鐲子放回去,又湊到王碁跟前道:“我聽王郎的話,你可也要記得你說的,以后要補償我。”
王碁笑道:“只要你好好的伺候,缺不了。”
秦弱纖趁機道:“我知道王郎的打算,是想要先穩一穩,但如今你已經帶她來了縣內,總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村子里,你要么給我也弄一個房子……讓我近便住著,要么就讓我留在這里,也好就近伺候。”
王碁皺眉。
秦弱纖撅嘴:“以前你提起她,總嫌棄的恨不得立刻休了,現在卻變了。”
“你不懂,不要亂說。”
王碁心里卻自有一筆賬。
善懷現在自有用處,不管對知縣還是自己,另外,便是王桓發瘋的那件事……當然要好好地熬兩日,至少要等景睨眾人走后,才好方便行事。
不過王碁心里確實是沒想過要休掉善懷了,頂多以平妻之禮對待秦弱纖罷了。
當天晚上,自然不能干點別的,秦弱纖便湊在王碁懷中,兩個人說些體己話,卻反而比往日越發貼心情熱了一般。
王碁又提起年少時候兩人的相處種種,說到動情處,眼眶微紅。
秦弱纖卻極少開口,只應承著而已,漸漸地夜深,秦弱纖因忙碌了一整天,頗為困倦,王碁卻還絮絮叨叨地提些少年心事,時不時地還會引經據典,吟上幾句詩應景。
秦弱纖困的幾乎要睡過去,卻還得忍著哈欠,強做感動之狀,幸而她強忍哈欠的時候,鼻子發酸引出了些淚痕,燈光下看著,閃閃爍爍,卻如同被王碁的話感動了似的。
王碁見狀,自己先動容了十分,雖不能做別的,卻低下頭在秦弱纖臉上溫情款款地親了幾下:“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秦弱纖靠在他懷中,一片嬌羞小鳥依人,心中卻想:“真他娘的要困死了,有完沒完,干又不能干……只張嘴閉嘴地說這些酸話有什么屁用。雖生了一張好嘴,卻用不到好處……唉……”
她倒是想讓王碁伺候伺候自己,只不過卻很了解王碁的脾性,知道他骨子里還自詡是正人君子,“君子風骨”,怎么會主動彎腰俯就婦人呢。
秦弱纖心中惱恨,忽地又想起了善懷。
她因為玉佩的原因對善懷起了疑心,又因為善懷夜不歸宿,懷疑更是加倍。
秦弱纖心中暗暗揣測:什么宵夜,必定是那個奸/夫把人留在縣衙了,只怕兩個人顛鸞倒鳳……一夜春宵呢。
不然的話,不信京師的貴人會那樣害饞癆一樣,會如此不成體統地留一個舉人娘子在縣衙當廚娘。
秦弱纖心中發癢,一想到善懷有什么“奇遇”,恨不得立刻把此事告訴王碁,又恨不得立刻見到善懷,指著鼻子質問她,問問她當初有什么臉捉自己跟王碁的奸,她還不是一樣?王碁到底是男人,三妻四妾,有些風流債是無妨的,她可是一個婦人,出身卑微,全靠著王碁,她竟不滿似的,敢給堂堂的舉人戴綠//帽子,真是膽大包天,不知羞恥。
昏昏沉沉,入睡之時都已經過了子時。
兩個人相互擁抱,睡得深沉,院子里輕輕地幾聲雞叫都沒驚動。
次日,天色微明,二人還縮在被窩里夢境沉酣,隱約聽到外頭有些動靜,卻不以為意,只當是門房如何。
秦弱纖一來昨日累倦的很,又睡得晚,因而未醒。
王碁卻習慣了早起讀書,迷糊中睜開眼,望見秦弱纖在身旁,先是一驚,繼而想起昨日的事,又放松下來。
想到昨夜兩人秉燭互訴衷腸,王碁不由微笑,可又看到秦弱纖半張著嘴,嘴角流著口水,又一愣,覺著這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人兒。
只是還未在意這個,他便覺著下頭似乎恢復,低頭打量,果真比昨兒更正常了些。
王碁大大松了口氣。
唧唧喳喳,外頭說話的聲音又響起來,依稀似乎還有善懷的聲音。
王碁半信半疑,微微欠身側耳傾聽,果真是善懷道:“我的雞……”
他聽見這句,微驚,看看身邊睡得無知無覺的秦弱纖,忙伸手推她:“快起來!”
秦弱纖正睡得香甜,猛然被推醒,還不知如何:“怎、怎么了?”
王碁忙把衣裳丟給她:“她回來了!你快穿好。”
秦弱纖呆了片刻,總算反應過來:“我當是如何呢,你怕她?反正都已經是過了明路了,又藏什么?不如趁機攤開了。”
王碁卻并未有準備,大概是因為連吃了善懷的兩次虧,有點“驚弓之鳥”了,聽秦弱纖如此說,他心中一想,雖說這會兒公開,不算什么好時機,但也沒法子,畢竟就算秦弱纖穿好了衣裳又如何,難道說兩個人在在一起看了一夜書么?
先前仗著善懷懵懂不知,還可以肆意欺瞞,現在還說什么,不如順理成章罷了。
索性就算鬧起來,他也還是有把握可以壓住善懷的。
當即王碁也不著急了,是一邊穿外衫,一邊細聽外頭的話。
秦弱纖也緩緩地將衣物穿好,一副有恃無恐之態,畢竟她現在認定善懷跟人有私,彼此“半斤八兩”,所以更加不慌不忙了。
整理好衣物,秦弱纖出了門,走到屋門口,扶著門框向外看去。
果然是善懷,卻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大概是直覺,又或者是經驗,秦弱纖第一眼看見善懷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什么不同了。
依舊是那一身粗布衣裳,依舊是那清水般的一人。
但……秦弱纖望著善懷,心跳的極快。
作為經驗豐富的過來人,風月場中的老手,秦弱纖一看善懷的神情氣色,便知道她一定跟人有過。
平日里善懷都是利利落落的,畢竟做慣了家務農活兒的,不說靜若處女動若脫兔,但看起來就透著清爽干練。
哪里如現在這樣,雙腿似乎有些虛浮,走起路來格外的慢,情形古怪。
隱隱一副被折騰狠了的樣子。
且看她的臉,不再似平日里那清秀懵懂,臉頰上有很淺的桃花色,眼睛如能滴水一般,眉梢眼角,羞怯之余,一抹天然風流。
秦弱纖一口牙幾乎都咬碎了。
昨兒晚上想起善懷在縣衙如何,秦弱纖還覺著有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但現在看著善懷著神色,并不是自己多心,反而是大大低估了這婦人。
豈有此理,自己竟看走了眼,她到底是什么時候在外頭跟人勾搭上了?難不成正因為外頭有人了,所以昨兒才對王碁下狠手?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極歹毒的心腸了。
又或者真的是巴結上了京師來的貴人,尤其看那玉佩的材質花紋,顯然非一般人所有,若真是這樣,自然比一個舉人……要體面的多。
秦弱纖心如被貓抓著一樣,難受之極。
原本對著善懷還有三分心虛,如此一來,秦弱纖反而氣盛起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妹妹回來了,”秦弱纖微笑中帶著一絲挑釁,“方才還跟王郎說,妹妹一夜未歸,也不知怎樣了呢。”
善懷冷冷地看著她:“你想吃我的母雞?”
徑直走到秦弱纖跟前,二話不說一個巴掌打過去:“你害了饞癆了,什么都想吃!你再敢盯著我的雞,我便把雞屎給你塞進肚子里,叫你吃個飽。”
秦弱纖被她打過,知道她手重,挨了一巴掌后便忙掙脫后退:“王郎!”
善懷倒也沒追,身上依舊有些沒力氣,不然秦弱纖不會輕易逃開。
就在此時,屋內王碁走了出來,忙把秦弱纖護住,呵斥道:“你能耐了,剛回來就喊打喊殺不饒人,誰許你這樣輕狂的?”
善懷一扭頭道:“我不管,反正誰敢動我的雞,我便跟誰撕不開。”
王碁道:“誰要動你的雞了,別無理取鬧……”
就在這時,挨了一巴掌的秦弱纖怒妒交加,道:“好個賊喊捉賊,也是,若論起裝無辜,誰比得過你去?”
王碁愕然,回頭看向秦弱纖,莫名其妙。
秦弱纖滿臉委屈憤怒:“我本來不想告訴王郎,怕你病中又動惱,只是實在忍不得了……”抬手入袖子里摸出那帕子:“你只管告訴我們,這個東西是哪里來的?”
她把手一閃,掌心里握著的是帕子包裹的玉佩,底下的穗子輕輕搖晃。
善懷愣怔,沒想到她會發現這個。
王碁甚是疑惑:“這是……這是何物?”
秦弱纖忙道:“王郎,這是昨兒我找藥罐子,無意中在她衣裳里看見的,我本來不想惹你煩惱,只想悄悄問她再勸她……誰知她這樣過分,不由分說又打人。”
眼中含淚,她將那帕子打開,露出底下玉佩道:“你且看,這個東西可是隨處可見的么?你倒問問她從何得來的。”
王碁原本大惑不解,當看見秦弱纖手中玉佩,頓時也呆若木雞,他的眼力自然是有的,這種矜貴東西,只怕知縣大人都未必配帶。
“這……”他搶過那玉佩,又抬頭看向善懷:“這是你的?你哪里來的?”
善懷抿了抿唇:“我……我撿的。”
這卻也不是謊話。
“撿的?”秦弱纖卻掩口笑道:“別說出來笑人了,咱們那村子,窮鄉僻壤的,哪里來這種物件?我怎么沒撿著偏讓你趕上了?哎呀呀,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老實規矩,其實才最……”
尚未說完,忽然被王碁用力拉了一把。
原來垂花門處,知縣夫人跟另一位縣內主簿夫人竟站在那里,大概是沒料到會有事,兩人面上都現出驚愕之色。
這會子王碁變臉都來不及,只氣惱而焦急地看向善懷,低聲道:“你瘋了,你帶知縣夫人一起回來,為何不提前告訴?”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秦弱纖就在身旁,又給兩位夫人看了“熱鬧”。
秦弱纖雖沒料到,但現在騎虎難下,既然知縣夫人在,若坐實了善懷跟人有私,那這舉人娘子的位子她自然保不住了。
“王郎,且問清楚的好。”她拉拉王碁衣袖。
王碁頭大,死死攥著那玉佩,又瞪了秦弱纖一眼,忙邁步下臺階迎過去:“不知兩位夫人駕到,實在失禮……”
知縣夫人掃過門口的秦弱纖,呵呵道:“是我們來的不巧了,只因感激善懷妹子,又知道她喬遷新居,就想來看看,順便瞧瞧這院子里還有什么要添補的東西,沒想到……”
主簿夫人也笑道:“怪道人家說,風流才子風流才子,越是有才的越是風流……不過,剛才聽著說什么玉佩之類的?倒是叫人不明白。”
王碁面上雖還笑著,七竅生煙,頭上冒火。
正欲暫且支吾過去,秦弱纖卻走上來,屈膝道:“兩位夫人來的正好,且請入內細說。”
知縣夫人將她從頭到尾掃過,挑唇道:“果然是個美人兒,怪道迷住了王教諭。”
兩人進了門,走到善懷身旁,一左一右站住了,問道:“剛才是怎么了?”
秦弱纖把玉佩從王碁手中拽出來:“這個,是妹妹藏在衣裳里的……兩位的眼力可幫著看看,是哪里的東西?”
善懷舉手想要拿回來:“你還給我!”
秦弱纖道:“你是個好的,就別藏掖,我跟王郎原本青梅竹馬,他早許我進門的,倒也不怕說出來,但是你呢?你敢說這東西是誰給的么?”
王碁臉上騰地紅了,不僅是因為秦弱纖不知輕重、當著兩位夫人的面兒承認了他們的事,更是因為……善懷很可能給他戴了一頂帽子。
兩位夫人面面相覷:“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秦弱纖如何肯放過這個機會,道:“什么誤會,只有王郎被蒙在鼓里罷了,王郎,你倒是問問她……都背著你干了什么!”
當著知縣夫人的面兒,秦弱纖還有點分寸,并沒直接說善懷在縣衙如何的話。
王碁本來想“家丑不可外揚”的,但現在被秦弱纖架在了火上,一時也下不來臺。
何況,他心中從未懷疑過善懷,如今乍然炸出這樣一個雷,叫他臉色發綠。
當即咬牙切齒地:“賤人,你、你到底是不是做了什么?”
他見善懷垂首低眉,心中懷疑更甚,忍不住喝道:“快說明白,這東西……到底是不是哪個野男人哪里得來的?”
知縣夫人眉頭緊鎖,待要開口,忽然噤聲。
只聽院外腳步聲響,一個聲音卻比腳步聲更快地傳了進來:“嘖,王教諭好大的脾氣。”
門口處,赭紅袍烈色如火,金鑲玉腰帶勒著勁瘦腰身,景睨似笑非笑:“我竟不知,我何時成了野男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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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咋還當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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