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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睨的心重又提起,呼吸都驟停。
殊不知屋內這會兒也一團忙亂。
本來柳娘子跟穩婆等正忙著給善懷清理,可是那穩婆覺著善懷的肚子似乎……有些古怪。
還未開口,太醫正在給善懷診脈,診來診去,滿臉困惑之色。
穩婆畢竟經驗豐富,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試著去探了一會兒,渾身一震:“這、這好似還有一個!”
柳娘子忙活的手一頓:“什么?”
太醫見穩婆已經開口,頓時再無疑惑,也說道:“脈象顯示還有一道脈息。”
善懷連生了兩個孩子,本來已經有些力竭了,手指頭都不想動一動,任憑母親眾人忙忙碌碌。
猛然聽見穩婆跟太醫的話,雙眼重又睜開:“什么、意思?”
穩婆忐忑道:“夫人,夫人懷的好像是三個,肚子里還有,還有一個!”
善懷又驚又喜,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抬手摸了摸,也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太醫說道:“回夫人的話,確實如此。”臉上卻并沒有多少喜色,反而添了一抹憂色。
畢竟善懷的肚子雖然大,可那是因為懷著雙胞胎的原因,偏偏又是早產,如今又診出了還有一個嬰孩,這如何了得。
雖然脈象顯示是有脈息的,但是三胞胎的話,未必哪一個都強健,恐怕這剩下的一個……情形未必好到哪里去,能不能活還在兩說。
穩婆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可如今要盡力穩住善懷,便道:“夫人再使一把力,也不知道這是個小千金還是小少郎。”
善懷咬緊牙關,抬手探向柳娘子:“娘,扶我起來。”
柳娘子握住她的手,將她抱住。
母女倆對視了眼,善懷握住母親的手,死咬住嘴唇,一股血腥氣口中蔓延。
其實她已經沒什么感覺了,只是憑著本能盡量用力。
加上兩位穩婆的輔助,又過了兩刻鐘,一個穩婆叫道:“有了,有了!”
但是善懷毫無知覺,且并沒有聽見哭聲,甚至眼前已經恍惚地看不見任何東西,整個人虛脫地倒在了柳娘子懷中,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
那兩個穩婆顧不上管別的,望著新接生出來的那小娃兒,簡直只有手掌般大小,弱小可憐得讓人心悸,而且一點聲響都沒有。
通常才出生的孩子都要往屁股上打兩巴掌,倒吊起來讓他吐一口氣,能夠放聲哭出才成。
可是這娃兒如此之虛弱,連穩婆這樣見多識廣的都不敢下重手。
兩個太醫圍著善懷,施針喂藥,其中一個太醫打量孩子,加兩個穩婆,三個人想方設法想要讓這孩子哭一聲。
正在手忙腳亂的時候,門被推開,是景睨再也忍不住沖了進來。
一眼看到善懷臉色慘白地倒在柳娘子懷中,景睨一個怔忪,清荷趕忙上前扶住:“十九爺,您別慌,娘子沒有什么大礙,只是懷的原來是三胞胎。”
景睨腦中嗡嗡作響,并沒有得三個孩子的喜悅,只覺著驚恐。
善懷此刻略微回神,微弱地叫道:“孩子呢?給我看看。”
太醫們正束手無策,只得將那小家伙送到身旁。
景睨沒留心,只顧望著善懷。
善懷垂眸看著放在身旁的那巴掌大的小東西,又驚又是疼惜:“怎么、這么小?”想要抱又不敢,只能將手輕輕地攏在那小身體上,手指微微發抖:“怎么、他似毫無反應?”
穩婆臉色難看,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善懷心一跳:“怎么了?他怎么了?”
她原本已經力氣耗盡,身心俱疲,此刻因為太過于擔憂,卻又生出了幾分精神氣。
景睨才看到那幼貓崽子似的孩子,如果不是人在身旁,很難相信這是個剛出生的嬰孩。
另一個穩婆小聲道:“這孩子太虛弱了,竟不能哭叫。”
善懷的心縮成一團:“那、怎么辦?”
柳娘子因為生過四個孩子的,又是村子里見慣了這些場景的,輕聲說:“不要哭,保重身子才好。”
善懷看向景睨,說不出話。
景睨看著她帶血的唇,驚憂的眼神,嘆了口氣。
垂眸看向那孩子,試著伸手碰了碰,誰知只一下,那小娃兒口中竟發出了極其微弱的一聲“哇”。
穩婆大為驚喜,趕忙走過來抱住:“行了行了,能出聲音必定無礙,夫人放心。”
善懷正當體虛之時,如此大驚大喜,實在撐不住,心一寬,閉上雙眼暈了過去。
太醫則驚奇地看向景睨,心想這到底是父子連心,還是連小家伙也經不住小景都督的兇煞之氣,在他面前不敢不出聲。
三個孩子陸續被送到了善懷身旁,最先出生的是個女娃兒,最為強壯,容貌眉眼上很像景睨,第二個是個男娃兒,兩個都很康健,只有老三體型比老二小太多,體質最弱。
在東府里的這幾位太醫,兩位是婦科圣手,其中一個是專門精于幼兒的。
本來以為是雙胞胎,沒想到竟是三個,急忙又稟告皇帝,又從太醫院撥了兩個太醫來。
很快,楊公公親自前來探望,看過孩子之后,滿面笑容,對老太君說道:“實在是大喜,老太君可知道今日同關方向信使回報說西戎六部內亂,伍將軍已經順勢攻克了西戎三城,從此西北方向可得靖平。可喜三個孩子是今日出生,可見是有些大福分氣運在內。”
內侍從東府進宮報喜的時候,靖信帝正聽聞了西北的戰報,聞言大笑不已,連聲贊嘆。
老太君心曠神洽,無法形容,看著那三個小家伙,又看看善懷,真恨不得把善懷供起來才好。
連景泰侯也難得地歡天喜地,連帶看景睨也順眼了些。
柳娘子千萬感念,慌忙去神龕前上了香,感謝天神菩薩庇佑,母子平安。
秋風送爽,很快三個孩子滿月。
最弱的小家伙在太醫們的精心照料下,慢慢地長了不少,雖然比起他的哥哥姐姐們,仍是顯得虛虛弱弱,也不大鬧騰,很安靜,但好歹還算康健。
而比起之前剛出生時候的樣子,三個孩童越長越是好看,至少景睨在看見他們的時候,不會再下意識地流露嫌棄之色了。
只不過,小家伙們注定不會討父親的喜歡,因為對于景睨而言,心中第一位的永遠是善懷。
善懷坐滿了月子后,身體很快恢復,眼見她好起來,景睨才也跟著恢復精神,只覺著這生孩子的過程太折磨人,而且一次生了三個已經足夠了,以后再不想要了。
又三個月后,陳泱跟龍驤從邊關返回,掀起西戎六部的內亂,跟伍耀里應外合,陳泱功不可沒。
只是陳泱并沒有想要入朝為官的意思,如同他先前跟善懷約定的,依舊到了騾馬市的小店里做他的賬房,深藏功與名。
年底,皇帝正式冊立周王為太子。
這一舉動很出許多朝臣的意料,畢竟皇帝正當盛年,以后未必不會再有自己的子嗣,但是皇帝還是執意如此,就當是彌補了當初對于寧王的不公。
邊關安定,西戎人已經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朝堂上也被肅清過,皇帝前所未見地輕松。
唯一讓他不快的是,明明請假了三個月的景睨居然還不回來。
靖信帝忍無可忍,命楊公公派人去傳他。
小康很快回宮,帶來一個消息:原來景睨竟是帶了善懷回了金沙縣省親去了,隊伍已經出了城。
皇帝氣不打一處來:“這混賬東西越發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出京省親這種大事,居然不事先告訴一聲!”
實則皇帝心里清楚,假如景睨跟自己提出來,恐怕還要一番討價還價,所以這小混蛋習慣了先斬后奏,但也毫無辦法。
官道上,一行隊伍浩浩蕩蕩往永平府而去。
中間偌大的馬車之中,景睨擁著善懷,前所未有的歡喜,享受久違的寧靜喜悅。
善懷本來想把那三個孩子留在身旁,是景睨做主讓丈母娘帶著去了,就在后面的馬車上。
“總算沒有那煩人的哭鬧聲了。”景睨滿足地嘆息。
善懷還有些擔心孩子離開身旁,總叫她心慌慌的:“不如把老三抱過來,老三又不吵鬧。”
景睨搖頭:“不行,咱們好久沒這么單獨相處了。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只有我們兩個。”
善懷聽出了一點不同的意味:“不行,別胡鬧,這是馬車上。”
“馬車上更好,我喜歡。”
景睨把頭埋入她的懷中,因為喂養孩子的緣故,滿身的乳香氣,他簡直要醉了,隔著衣服便親了起來。
善懷勉強推了兩把,心里也清楚之前的日子苦了他,便不再抗拒。
誰知景睨正欲動作,突然想起來,手忙腳亂從旁邊的柜子里捧出一個極其精致的玉盒,小心打開,一股清雅異香撲鼻。
善懷聽動靜不對,抬頭:“做什么?”
景睨道:“這個是我叫太醫幫做的,戴著這個就不怕再造出孩子了。”
卻見他手中拿著的是一樣薄薄的銀白絲絹般的東西,低頭就要套上去。
善懷匪夷所思:“是什么?”
景睨咬緊牙關:“你別、你別管……”雖然有點兒勒得慌,到底還是套上了。
善懷看看那個怪模怪樣之物,又看他:“就這么怕再懷上孩子?”
景睨摟住腰,哼哼道:“當然怕。上回我差點就死了。”
善懷忍不住笑:“又不是你生,你怎么就死了?”
“恨不得是我生。”景睨長嘆了聲,扶著入港。
所謂“小別勝新婚”,景睨昏頭醺腦,如飲酒醉,如潤甘露。
善懷喘了口氣:“又胡說了。是了,你對孩子上心些,這會兒他們還不懂事,若是懂事了,可經不住你……”
景睨忙不迭地堵住她的嘴:“這時候就不要提那些,我都要軟了。”
善懷忍著笑,到底把想說的話壓下去。
撫著他的臉,眼神迷蒙,望著面前人依舊明艷絕倫的容色,心中的愛意無法形容,春水蕩漾似的泛起漣漪,只能輕輕地不住地吻他。
景睨察覺,動作也溫柔起來,耐著性子回吻。
此時此刻,才稱得上兩情相悅,水乳相交融。
車外,細雨朦朧,楊柳依依,馬蹄輕快,馬車徐徐地顛簸起來。
有詩云: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子們一直以來的陪伴跟喜歡,正文就到此啦~
接下來是番外時間,應該有傳說中的if線(頭一次嘗試好新奇)如果有特別喜歡的款式,歡迎踴躍提出哦
小景:一次三個,太闊怕了
老太君:好大孫突然就不香了
皇帝:懷疑小混蛋在炫耀
皇后:你少吃點藥就行了
公雞:憑什么雞就要被燉湯
小顏:就是,該把他也發賣了
小景:好啊狼子野心暴露了叭
老陳:我,泱泱大國,穩的一匹
齊安:onenight in皇都,我……
老王:憋哭,你還有我
崽子們:霸霸是麻麻姨姨們
母雞小雞們:主人就是最好的~愛主人的所有人類也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