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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豐應了一聲,視線依舊膠著在翻涌的數據流上,手指在虛擬操控屏上快速點劃,連一絲停頓都無。
陸洋習慣了這個男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二十年如一日的冷漠。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繼續道:“我們這里的,聯盟已經都知道了。剿滅部隊,最遲明天就會到。”他幾乎是帶著點頑劣的惡意,試圖砸碎這令人窒息的平靜。
“我知道。”陸豐依舊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眼前的景象變了,模擬場景在達到20年前天災規模20%的時候,戛然停止。
他皺了皺眉,眼里閃過一絲挫敗,隨后又拿起了筆,繼續在筆記本上寫著。
“是我們中間有叛徒!”陸洋加重了語氣,朝前走了幾步。他盯著陸豐,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到一絲裂痕。“不然聯盟怎么會掌握得這么清楚!”
隨著陸洋的靠近,陸豐終于轉過了身兒,不過卻并沒有面對的陸洋,而是拿著筆記本走向了一旁的實驗臺。將一瓶藍色的液體倒入了一個空的容器之中。
“我知道。”他再次重復,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陸洋扭曲的表情再也無法掩飾。
三次了。
三次“我知道”。
這三句話像三瓢冷水,接連潑在陸洋心頭那點試圖燃燒起來的東西上。他感覺自己像個拼命表演的小丑,而唯一的觀眾卻連眼皮都懶得抬。
一股壓不住的邪火猛地竄起,燒光了他最后的偽裝和理智。他幾乎是吼了出來,“那個叛徒是我!是我把消息遞出去的!你聽見沒有?是我背叛了你!”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等待著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或者說,任何一點屬于“人”的反應。
哪怕是憤怒,是失望,是憎恨……也好過這該死的平靜!
陸豐的動作終于停了。他放下試管,抬起眼,認真地看向陸洋。
那目光依舊沒有什么溫度,像是在觀察一個數據異常的實驗體。
然后,他又低下了頭,阿奇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沙沙的寫字聲,伴隨著他冰冷卻清晰的話。
“我知道。”
一瞬間,陸洋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耳畔嗡嗡作響。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自己這些時日的掙扎、試探、還有最后這孤注一擲的“坦白”,在他眼里算什么?
一場早已看穿的笑話嗎?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陸洋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操作臺上!
堅硬的臺面發出沉悶的巨響,凹陷下去一小塊,他的手指瞬間紅腫破皮,滲出血絲。
可這點疼痛,遠不及心口那處被徹底忽視、徹底否定的空洞來得劇烈。
他背叛了,他親口承認了,卻依舊沒能在這個男人心里激起半分漣漪。
原來他連被憤怒的資格都沒有。
陸洋看著陸豐,那個賦予他“生命”卻從未給過他“關注”的男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和一種近乎絕望的荒謬感。
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挑釁,甚至這最后的背叛,在這個男人構筑的、冰冷無情的世界里,都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意義。
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存在過這個男人的眼中。
第98章 樂趣
陸洋那帶著自嘲與絕望的笑聲在冰冷的實驗室里回蕩, 卻未能穿透陸豐周身那層無形的屏障。
陸豐的視線早已從他身上移開,重新落回了那片模擬著二十年前災難景象的數據洪流上。
他微微蹙著眉, 那不是因為陸洋的背叛或即將到來剿滅的擔憂,而是純粹出于對數據不完美的審視。
他冷靜得像個沒有呼吸的機器,外界的一切紛擾,包括眼前這個由他親手創造的,正處于崩潰邊緣的“作品”,都無法影響他追求終極目標的。
“不對……”陸豐低語,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滑動, 調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圖和基因序列,他冷靜地復述著實驗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