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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柏初腦中一片空白, 瘋狂地否定著眼前的一切。
他拼命地昂起脖子, 想要看得更真切些,渴望這只是重傷后的幻覺。可越是清醒, 眼前的景象就越是殘酷,胳膊和腿確實從根部消失了,斷口處的劇痛無比真實地提醒著他這個事實。
“啊!”
一聲凄厲驚惶的尖叫不受控制地沖出喉嚨, 在洞穴壁間碰撞回蕩。
是夢!這一定是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柏初!”
熟悉的嗓音帶著急切與心疼響起,這個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到現(xiàn)實。
一道身影快速來到他身邊,是陸知行!他的出現(xiàn)像一道光,瞬間驅(qū)散了柏初的無助, 卻也讓他徹底墜入現(xiàn)實的深淵——這不是夢。
“陸知行!”柏初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為什么……為什么我會變成這個樣子?”
無盡的恐慌淹沒了他,思維混亂不堪,甚至連話都斷斷續(xù)續(xù)。
陸知行眼底布滿了血絲,臉色蒼白憔悴。他猛地跪坐下來,伸出顫抖不已的雙臂,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看不見的傷口,虛虛地環(huán)抱住柏初僅剩的軀干。
他一只手緊緊摟住柏初的肩背,另一只手卻無助又徒勞地覆上他的眼睛,不忍讓他再看這殘酷的景象,聲音沙啞破碎:“別看了……柏初,別怕……”
被捂住眼睛,陷入一片黑暗,柏初反而更加激動。他依偎在陸知行懷里,卻感覺自己像個殘缺的、巨大的人形玩具,他想要回抱對方,尋求一絲安慰和真實感,可意念動了,肩膀處卻只有空蕩蕩的疼痛傳來——他沒有手了,連擁抱都成了奢望。
這份認(rèn)知讓他絕望得渾身發(fā)抖。
陸知行猛地抬起頭,怒視向洞穴另一側(cè)的陰影處,“你不是說,在他醒來之前就會恢復(fù)嗎?!”
陰影里,陸豐緩緩踱步而出,嘴角竟還掛著一絲笑意,他平靜地回應(yīng):“我是根據(jù)你的身體恢復(fù)數(shù)據(jù)做的預(yù)判。看來,他的身體機能和再生潛力,比我想象的要優(yōu)秀太多太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柏初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完美杰作的驚嘆。
柏初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劇烈的疼痛和滅頂?shù)目謶肿屗麩o法冷靜思考,他只知道陸知行不會害他。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在陸知行的懷里不安地扭動,一遍遍急切地呼喊:“陸知行!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陸知行!”
陸豐的聲音平淡無波,在這陰冷的山洞里顯得格外殘酷:“我們出不去了。那群異化獸像瘋了一樣,只追著你。飛機……也沒油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柏初空蕩的肢體處“唯一的辦法,就是切下你的肢體拋出去,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反而讓柏初因極度恐懼而沸騰的情緒瞬間冷卻了下來。他停止了顫抖,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真的是因為我……”他喃喃低語,聲音干澀,“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他?
為什么異化獸會追著他。
陸豐伸手,輕輕地拉開了陸知行捂住柏初眼睛的手。視線重新恢復(fù),柏初怔怔地看向陸豐,他的手里拿著一支針管。
針管內(nèi)的液體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紅白交織色,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冰涼的酒精棉擦拭過頸側(cè)皮膚,激起一陣戰(zhàn)栗。當(dāng)針尖刺入脖頸脆弱的血管時,尖銳的刺痛讓柏初倒抽一口冷氣。被如此致命的地方被侵入,本能地感到恐懼,但眼角余光瞥見陸知行,他又強行壓下了掙扎的念頭。
他相信陸知行,只要他在,就是安全的。
藥劑推入體內(nèi),帶來一陣奇異的灼熱感,隨即,難以忍受的麻癢從四肢斷裂處瘋狂滋生,仿佛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蟲蟻在皮肉骨髓間啃噬、爬行。
柏初忍不住發(fā)出痛苦的呻吟,額角滲出細(xì)密的冷汗。
然而,就在這片難以言喻的折磨中,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近乎神跡的一幕,血肉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交織、延伸,骨骼生長的細(xì)微聲響在寂靜的山洞里清晰可聞。
大約十分鐘后,他失而復(fù)得的雙手和雙腿完整地出現(xiàn)在他眼前。他難以置信地動了動手指,又嘗試彎曲膝蓋,除了新生皮膚略顯嬌嫩和無力感之外,與原來別無二致。
“這……簡直是魔法……”他低聲驚嘆,這樣的“魔法”竟然真實地發(fā)生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