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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東到底是個男孩子啊。”方閑見沈郁如釋重負的樣子,揶揄地笑了笑,然后爽快地讓了位置出來。
“哪有的事,他只是怕生而已。”方閑的話讓沈郁漲紅了臉,卻不知道反駁,沈妍不由自主地站出來為他辯駁道,她比不得方閑背景深厚,他們一家說得好聽是沈家的旁支,事實上她的父親沈西林時刻都需要仰望沈文華的鼻息才能維持面上的光鮮,對于沈郁這個小表弟,她自然是能幫襯一點是一點。
方閑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他退到一邊自顧自地組裝釣具。
“謝、謝表姐。”沈郁小聲地說道,臉上還是久散不去的窘紅。
“你太客氣了。”雖說沈妍幫他完全是看在他父親的面上,但沈郁總是會給人一種天真浪漫,想要保護他的感覺,這讓沈妍手里的動作也不由輕柔了許多,擔心硬釣線會把少年柔嫩的肌膚劃出痕跡來。
兩人挨得稍近了些,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讓沈郁的臉蛋始終保持著不自然的紅暈,微風吹動湖邊的樹葉簌簌作響,陽光穿透層層枝葉在二人身上投下斑駁的樹影,遠遠看去竟是說不出的歲月靜好,兩小無猜,這幅場景讓放不下心最后還是折返回來的沈文華收入眼中,只覺得眼睛像被針扎了一樣疼痛。
沈文華啞啞道:“東東。”
“爸爸?!”沈郁驚喜地抬起頭來。
少年望向自己時亮晶晶的眼眸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他感到愉快,他扯了扯嘴角道:“回家吧。”
沈郁乖順地點點頭,正好這時沈妍把他的雙手從釣線中解放了出來,少年便走到了沈文華的輪椅邊。
“高升,送表少爺和表小姐回去。”沈文華說完,也不管方閑和沈妍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覷,就把少年帶回了轎車上。
后椅上,沈文華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東東,好玩嗎?”
少年見沒有外人在場了,便撲到了沈文華寬大的懷里,惶恐又委屈地說道:“不好玩,爸爸你以后不要隨便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要是換作以前,沈文華一定是又心疼又感動,他會溫柔地揉揉少年黑色的發頂,告訴他爸爸不會丟下他一個人,但是現在……
“東東,你總要長大的。”沈文華一聲嘆息,也不知道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自從清水湖郊游回來以后,沈宅就開始熱鬧了起來,多年不近女色的沈家家主竟然破天荒地讓女人出入沈家大宅,這讓原本就討好諂媚卻找不到門道的一些人擠破了腦袋往沈宅塞貌美如花的女人,希望能在沈爺跟前掙一點臉面。
任務在身的蘇離不是不急,只是他現在根本抽不出手來管老父親的風流韻事。
郊游過了一個星期左右,蘇離讀高中的事也有了著落。
以蘇離這爹默娘淚的中考成績,公立高中是不用想了,蘇離本以為自己也就是隨便撿個私立高中混混日子的命,誰知道沈文華眼都不眨花了六位數的擇校費硬是把他砸進了a市最好的私立高中育德,更要命的是,老父砸錢砸得實在太用力,加上權力熏天的背景,一不小心就把他砸進了重點班。
育德的重點班可是號稱全班三十五個同學,三十五個上a大的招牌好班,這就意味著蘇離未來三年都只能在日以繼夜的上課和刷題中渡過,只想混吃做咸魚的蘇離怎么可能答應,他撒嬌賣萌,又哭又鬧了許久才讓沈文華改了念頭,讓他去讀普通班。
他的心思全都花在了怎么避開育德重點班上,哪里顧得上任務的事。
到了開學的那一天,將歐式貴族款式的校服穿戴整齊的蘇離搭乘著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十分低調地來到了新學校。
許是過了那個張揚的年紀,以前動不動就一排十多輛黑色轎車整齊排開,數十個小弟開道的拉風場面近幾年越來越少見了,歲月似乎在沈文華身上沉淀出了內斂和低調,同時也讓他變得更加沉靜,難以捉摸,這一點折射在蘇離身上的好處就是他不會像以前一樣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引起轟動了。
當然只是少了像炸彈一樣的轟動感,面容絕色的少年不管走到哪里依舊會是人群中的焦點。十五歲的沈郁,削瘦的身姿已經隱隱顯出云杉般的纖長優美,原本就精致可愛的面容隨著時間洗禮,漸漸洗出一種驚若翩鴻的清麗淡漠來,偏偏一雙眼睛還生得極為澄澈,一種柔柔的清純美從少年那張雌雄莫辨的美麗臉龐散發開來的時候,不管是誰只要看上一眼恐怕都會化成一灘春水,也難怪上一世眼高于頂捕獵美人無數的方閑對沈郁如此念念不忘了。
縱然蘇離十分低調,一路上注視著他的人還是不少,他按照公示欄上面的指引找到教室進去以后都依然能聽到窗外隱隱有打探他的少女聲音,已經司空見慣的蘇離隨便往教室里的角落里一坐,那一處就好像自成一派空間似的,所有人經過那一塊范圍時都情不自禁地小心翼翼起來,害怕驚擾了這位好看得像精靈一樣的少年。
沈郁安靜地坐在角落里并不和任何人攀談,不是他性格冷淡,而是他縱然反應遲鈍,但到底不是真的是個傻瓜,他很清楚自己有病,以往每次和他人不小心多聊了兩句對方就會看出他智力障礙,反應遲緩,然后看他的眼神變得同情而惋惜,甚至沈郁很反感那樣的表情,那仿佛時刻在提醒他自己是個異類一樣,加上特殊的出生,流言環繞的生長環境讓他對人際交往完全喪失了興趣,甚至還有一些恐懼。
幾個大膽的同學過來想找蘇離搭訕,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便訕訕地離開了,倒不是蘇離故作冷淡,而是沈郁本就是生得一副清冷美人的模樣,反應又慢,通常別人都說了好幾句了他還沒來得及做表情,臉上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自然很容易讓人誤會,不過這樣也好。
蘇離勾了勾嘴角,相比于前兩個世界原主必須得到盡可能多的關注,這個世界原主則需要怎么透明怎么來,越沒有人關注越不會暴露自身缺點,蘇離別的不說,走起人設來還是很敬業的。
但不管他再怎么低調,這張臉始終還是禍害,新生入學不到一個月,各大社團招新的宣傳海報就貼滿了整個校園,育德鼓勵學生全面發展,希望學生們不要把讀書看做唯一的事情,于是在社團方面的推崇力度很大,不僅每一個同學都至少要參加一個社團,而且年終社團表現成績也會計入綜合成績表內,為了好看的綜合成績,每年社團招新的時候,干部們總是不遺余力的,蘇離長得這么招眼,自然是首選的拉攏對象。
這幾天找上門的人實在太多,為了避開那些煩人的蒼蠅,蘇離面無表情地拿著一張入社申請表,站在詩歌愛好協會的攤臺前,遞給了一個埋頭干活的高年級生。
對方接過入社申請表,看著所獲獎項那一欄亮瞎眼的戰績,嘴角不由浮現出一抹不屑,“同學你這也太假了吧,別說麥迪斯杯和法蘭這種國際級別的比賽一定要用英文詩參賽,前年的a市市級詩歌大賽冠軍和去年玉桂杯冠軍是誰你知道嗎?是‘深魚’誒拜托!大名鼎鼎的深魚你也不知道還混什么詩圈,我們社就算收零基礎的小白也不會收你這種冒充大神的家伙,哪里來的哪里涼快去吧。”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見人沒動,這才抬起頭想要呵斥他一番,卻在看見蘇離長相時狠狠愣住了。
“你是沒聽懂還是……來入社的?”
蘇離看著對方滑稽的笑臉,不由暗嘆這個看臉的世界可真是殘酷。
詩協會長莫文星得到“深魚”來入社的消息,風風火火地就從教室沖向了社團辦公室,他可一直是深魚的頭號粉絲,自從小學時期被沈郁實力吊打之后莫文星一直處于被沈郁支配的恐懼之中,如果說轉學前他是不明白一個傻子憑什么能寫出這么好的詩,那么轉學后他便是忿忿一個可惡的戲精憑什么能寫出這么好的詩,沈郁帶給他的惡劣影響讓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寫不出詩,直到這個筆名為“深魚”的大神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詩圈,猶如一顆深水炸彈激起千層浪。
莫文星愛極了深魚的文采斐然,更欽佩于他對各類詩的專擅能力,深魚變成了莫文星的精神支柱,支撐著他克服一切障礙,又重新站回了詩圈的舞臺。他早就想一窺深魚的真容,但是傳言深魚有嚴重的社交障礙,每次領獎都是親朋代領,神秘得不要不要。想不到深魚居然這么年輕,還做了自己的學弟,莫文星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本命了,一顆撲通狂跳的迷弟心幾乎就要跳脫嗓子眼了。
他哐地一下拉開社團辦公室的門,看著辦公桌前同樣凝視自己的少年,滿臉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是你?!”
第53章 我是智障寶寶13
深魚?沈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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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年“懵懂又靦腆”的笑容, 莫文星斬釘截鐵地說道:“他不是深魚, 他是個冒牌貨, 我決不同意他入社!”
副社長是一個戴著厚框眼鏡,長相乖巧的女生, 她弱弱地說道:“可是他給我們看的加密相冊里面有深魚的獲獎證書和獎杯, 沈郁絕對是深魚本人無誤了。”
辦公室其他在場的部長們也紛紛附和道, 在他們看來,這是深魚大神誒!他在詩圈乃至整個網絡上都有不小的影響力, 有他加入,今年的社團大賽可有得看了!何況深魚大大長得這么軟萌, 顏值爆表, 社長除非瘋了才會放著沈郁不要。
然而……莫文星還真就瘋給他們看了, “不管他是不是, 我都堅決不同意!”
其實莫文星在看見沈郁的瞬間就已經確定了他是深魚本人。
雖然沈郁和深魚的寫作風格完全不一樣, 沈郁是陽光正能量的代表,他的詩都不用讀的,幾乎只要掃一眼都會被字里行間的溫暖感染, 讓人有久逢甘霖,如沐春風之感;而深魚則擅長在詩里影射社會現象,批判或諷刺, 他的詩需要用心地品茗才能讀懂內里的重量,于是他的詩經常在網絡上引起轟動, 造成現象級的話題, 甚至徹底改變一些特殊人群的命運。比如深魚前年創作的英文詩《fang》, 詩中暗含了男性遭遇性侵卻因為自尊心和社會壓力只能默默忍受的現象,這首詩因高超的技法和豐沛的情感在麥迪斯杯上一舉奪魁后引起了全世界的廣泛討論,世人都說再偉大的文學家也只有在使用母語的時候才能寫出最優美的作品,可深魚卻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