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人挑眉,情緒未明,道了句:“行。”
他把那沓錢拿起來,手腕一抬,隨手丟到她面前。
鈔票砸在茶幾邊緣,散開幾張,落到岑年腳邊。
包廂里有人吹了聲口哨。
岑年垂眼看著,須臾彎腰,一張一張把錢撿起來。
這是她今天晚上應(yīng)得的工錢,沒什么好難堪的。
最后一張鈔票被她放進掌心時,她的指尖已經(jīng)冷得有些發(fā)麻。
胃里那陣火還在燒,喉嚨也疼,烈酒后勁一寸一寸往上涌,連眼前的燈影都晃得厲害。
可岑年沒有讓自己失態(tài)。
她把錢攥緊,低聲說了句:“謝謝。”
男人靠回沙發(fā)里,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么。
可惜都沒有,沒有表情,跟個死魚臉一樣。
岑年重新端起托盤,轉(zhuǎn)身往外走。
……
臨近六點,岑年換下會所的制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格子襯衫、牛仔褲、洗得發(fā)舊的帆布鞋,樸素得沒有存在感。
她彎腰收拾包廂里剩下的狼藉。
空酒瓶、煙盒、揉皺的紙巾、粉色的避孕套包裝,還有幾只來不及拆封的白色藥袋,七零八落地散在沙發(fā)縫和地毯邊緣,猶如一場荒唐夜事退潮后留下的殘骸。
岑年面無表情地把它們一樣一樣撿起來,裝進黑色塑膠袋里。
出門丟垃圾時,那股混著酒氣、煙味、香水和腐敗甜膩的氣味猛地涌上來。
她原本已經(jīng)摁壓下去的胃意,又被狠狠翻了上來。
黑色塑膠袋從她指間滑落。
她扶住垃圾桶,失控般嘔吐起來。
天剛亮,街上還沒什么人。
程硯禮站在會所門口等車,指間夾著煙,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原只隨意看一眼,卻看見不遠處的垃圾桶旁蹲著一個女人。
穿得很普通,甚至寒酸,可那副身段卻藏不住。
肩窄,腰細,腿很直,蹲下去時,襯衫貼著后背,薄薄一層布料勾出清瘦的脊骨和腰線。
她在吐。
吐得很厲害,手指死死扣著垃圾桶邊緣,背脊在一陣陣在發(fā)顫。
胃里大概已經(jīng)沒什么東西了,她卻還是彎在那里,吐得眼尾濕滟。
狼狽是真的。
漂亮也是真的。
程硯禮靜靜佇立看著,慢慢吸了一口煙。
煙燒到指間,灰白色的煙霧從他唇邊散開。
他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長,夾著煙時有種冷淡的欲氣。
岑年終于緩過來,扶著垃圾桶站起身。
那女人應(yīng)該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抬眼朝他看過來。
那雙眼睛很好看,但也很冰涼。
清晨的光落在里面,水一樣冷,霧一樣淡。
只是那么清清泠泠地看了他一眼。
程硯禮夾煙的手停住。
岑年很快收回目光,抬手擦了擦唇角,繼而走進清晨的霧色里。
直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特助林簡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后座替他拉開車門。
“程總。”
程硯禮沒立刻動。
他仍看岑年離開的方向。
程硯禮指間的煙已經(jīng)快燒到盡頭,火星明明滅滅,灰燼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林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只看見空蕩蕩的街口。
不由又喊了一聲:“程總?”
程硯禮這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