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題外話:上一章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刪掉了一些劇情。重新看一遍吧,不然前后會銜接不上。)
—
岑年把水杯放回床頭柜。
程硯禮喝過水后,呼吸沉了下去,眉心還皺著。
男人襯衫領口松開,喉結凸起,隨著呼吸滾動。平時那么冷淡規整的人,這會兒醉得衣冠不整,莫名顯出幾分頹懶的性感。
岑年站在床邊看了兩秒。
他鞋還沒脫??偛荒茏屗瓦@么睡。
踟躕猶豫著,最后岑年還是彎下腰,替他把鞋脫下來,又拉過被子。替他掖被角時,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小臂,男人皮膚很熱,灼燙得她手指一縮。
剛要轉身,手腕徒然被人握住。
岑年動作頓住。
程硯禮眼睛還閉著,手扣著她的腕骨。
他指腹慢慢摩挲過她腕上的細手鏈,又順著她的手背往下,停在她指根處。
岑年感覺整只手都酥麻了。
她低聲叫他:“Grant?”
“手都是汗?!彼f,嗓音聽不出起伏。
折騰到現在,手心冒汗也不奇怪。她扶了他一路,又替他脫鞋蓋被子,哪里還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莫名就變了味道。
她分不清是嫌棄,還是別的什么。
“可能是有點熱?!闭f著,她動了動,嘗試把手往回抽了抽。
程硯禮倒是沒有為難她,順勢松開了。
那點溫度從腕骨上退開,岑年指尖蜷了下,然后低聲對他說:“……那我先回去了。”
程硯禮閉著眼說:“隔壁有房間?!?
岑年一愣。
“太晚了??梢运诟舯??!?
她下意識拒絕:“不用了,我可以打車回去。”
“這里不好打車,”程硯禮還是沒睜眼,“開我的車回去。”
岑年看了眼床頭柜上的車鑰匙。
“我住的地方沒有停車位?!彼鐚嵳f,又問,“車明天怎么還?”
程硯禮沒有回答。
他顯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操心這些。車怎么還,是明天的事;眼下她能安全回去,才是他管的范圍。
見他眉心還皺著,人陷在枕頭里,像是真的睡過去了,岑年又叫了一聲:“Grant?”
沒有反應。房間里只剩下他很淺的呼吸聲。
岑年等了幾秒,確定他不會再說話,只好拿起車鑰匙,下樓。
別墅里很安靜,燈光從樓梯一路鋪到客廳,冷白干凈,處處都透著和她生活無關的昂貴。
她進車庫,坐進駕駛座。
車里還殘著程硯禮身上的氣息。冷冽的木質香,被一點酒味纏繞著,混在密閉空間里,存在感很強。
岑年握著方向盤,靜了幾秒,才啟動車子。
這個時間路上車不多,導航聲音在車里顯得格外清晰。岑年照著路線開回住處附近,她住的地方沒有固定停車位,樓下巷子窄,路邊停滿了車。
程硯禮這輛車太顯眼,停在那里,一夜過去,刮蹭、違停、被人多看兩眼,任何一種都麻煩。
最后她把車停進了附近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臨停位,按小時收費。
岑年熄了火,坐在車里看了眼繳費牌,心里很快算了一下明早之前大概要花多少錢。
她把車鑰匙收進包里,又想起那把還沒還的黑傘。
一輛車,一把傘,都要找機會還。
可她不敢直接把車開到公司樓下。
赫蘭德那么多人,程硯禮的車又太好認。只要被人看見她從這輛車上下來,很多話就會自己長出來。
岑年不喜歡麻煩。
尤其是不受她控制的麻煩。
她住處附近的路燈壞了兩盞,巷子暗了一截。岑年打開手機手電筒,低頭照著路走。
走到綠化帶旁邊時,她聽見了一聲很輕的貓叫。
岑年下意識腳步停頓。
手機光照過去,灌木底下蜷著一只很小的貓。身上的毛濕了一半,粘成一撮一撮,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起來剛出生不久。
她看了幾秒,收回手電,繼續往前走。
她并不是有余力照顧什么的人。
房租,通勤,母親的醫藥費,剛開始的工作,每一件事都壓得很實在。她連自己都要精打細算,更不該隨手給自己添一只來路不明的貓。
那聲貓叫卻又叫了,比剛才更低。
岑年走出幾步,停住。
過了一會兒,她轉身折回去。
小貓還縮在那里,身體抖得很厲害。她蹲下去,先用手機照了照周圍,沒有看見母貓,也沒有看見別的小貓。
地上是濕的。
綠化帶里還有積水。
岑年想了想,伸手去抱那只貓。
小貓本能地掙扎,細小的爪子劃過她手背。
兩道紅痕立刻浮出來,有一點刺痛。
岑年皺了下眉。
第二天早上,岑年醒得很早。
她先看了一眼紙箱。
小貓還活著,縮在毛巾里,叫聲比昨晚低一些。她臨時在樓下便利店買了羊奶,才換衣服去公司。
到赫蘭德時,電梯里都是剛上班的人。
岑年把手背往袖口里藏了藏,但傷口還是被向晚看見了。
上午開完內部小會,向晚拿著筆過來給她改材料,視線掃到她手背,“怎么弄的?”
“被流浪貓抓了一下。”
向晚蹙眉。她是廣州人,平時說普通話很利落,這會兒一著急,粵語口音就冒出來一點:“要去打針啊,這種流浪貓唔知有冇病,感染就麻煩。還要帶去醫院看下,貓瘟那些也要查?!?
岑年“嗯”了一聲。
向晚看她反應平平,以為她沒聽進去,又補了一句:“我講真的,不要拖。你下午沒會就去?!?
岑年點頭。
她倒不是不在意自己手上的傷。
只是向晚說到流浪貓要檢查、要打疫苗時,她腦子里先冒出來的,竟然是那只小貓得帶去醫院。
或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把那只貓算進了自己的安排里。
休息的時候,岑年坐在工位上吃便利店買來的三明治,順便在瀏覽器搜索怎么養貓。
快一點的時候,向晚臨時被叫去開會,把一份文件夾放到她桌上。
“這個送去&
Grant&
辦公室。”
岑年抬頭。
向晚已經把電腦合上,一邊拿手機一邊說:“消費案的更新版,剛改完。你給他送過去就行,他要是問,你就說估值敏感性那頁我晚點再補?!?
岑年接過文件:“好。”
她抱著文件上了四十三樓。
程硯禮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掩著,里面有說話聲。岑年在門口停了一下,抬手敲門。
里面的人沒有抬高聲音,只說句:“進?!?
岑年推門進去。
程硯禮在打電話。
他站在落地窗前,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
白襯衫,深灰西褲,領帶沒有系得太緊,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禁欲規整的樣子。
岑年抱著文件站在門邊,沒有出聲。
程硯禮看了她一眼,視線從她臉上掠過,又落回窗外。
電話那頭大概在說條款,他聽得很安靜,偶爾應一聲,語氣很淡,沒有給人插話的余地。
岑年原本以為只等兩三分鐘。
五分鐘過去,電話沒有結束。
十分鐘過去,他依沒有要掛的意思。
她站在原地,抱著文件的手換了一下位置。紙張邊緣壓到手背上的抓痕,有一點刺痛。
她沒有動。
程硯禮打電話時很少說廢話,大多數時候都在聽??伤婚_口,話就很準。估值、交割條件、買方顧慮、監管時間表,一句一句落下來,把復雜的東西拆成了清楚的線。
程硯禮終于掛斷。
岑年把文件遞過去:“Grant,Vi讓我把消費案的更新版送過來。估值敏感性那頁她晚點補?!?
程硯禮接過文件,沒有立刻翻。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他記得這雙白皙的手昨晚還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過是坐他的車回去一趟就被什么動物抓出了幾道痕。
真是個不省心的。
岑年看到他的視線,莫名心虛地把手往文件夾后面收了一下。
程硯禮還是問了,“手怎么了?”
岑年停了停:“被貓抓了一下?!?
“貓?”
“流浪貓?!?
程硯禮沒說話。
岑年又補了一句:“傷口不深?!?
他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進去,只把文件放到桌上,“打針了嗎?”
岑年緘默。
程硯禮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他臉上沒什么情緒,只說:“給你半天假。”
“嗯?”
“聽不懂?需要我寫成&
memo&
發你郵箱?”
岑年反應過來:“不用。”
“那就去醫院。”
“可是我還有材料要整理?!?
程硯禮似聽見了什么很難理解的話。
“赫蘭德目前還沒有把公司生死押在你那份材料上。一份同業交易案例晚半天,不會影響交割。一個&
analyst&
被流浪貓抓傷,拖到發炎發熱,再請兩天病假,倒是很影響工作效率?!?
岑年被他說得無話可接。
“你要想敬業,也別用這種方式增加團隊管理成本。”
打工人就是這樣,在老板眼里,受傷不是重點,影響工作才是重點,她只好說:“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下去收拾。”
岑年應了聲,抱著文件轉身。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住。
程硯禮頭也沒抬:“還有什么事?”
岑年回過身:“您的車,什么時候方便去?。俊?
程硯禮翻文件的動作停了,“很急?”
“不是。停在商場地下停車場,按小時收費?!彼鐚嵒卮?。
這不是急不急的問題。
她缺錢,所以對這些數字格外敏感。
程硯禮的車多停在那里一小時,就多一小時停車費。對他來說或許不算什么,可她窮。
她不喜歡欠人,也不喜歡替別人承擔這種說不清的費用。
程硯禮懶得再開口,拿起手機。
“微信。”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