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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實名投票,競爭上崗
【第二十八章 :實名投票, 競爭上崗】
趙楷的腦海里,一遍遍反復盤旋著那些屈辱至極的畫面,金軍對他推搡凌辱, 而他卻像個廢物,手足無措, 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毫無尊嚴地任由對方肆意踐踏。
他渾渾噩噩的, 實在不明白保兒為何要問這樣的話, 但此刻他已全然沒了心氣, 也無心深思其中緣由, 想都沒想, 便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保兒, 我德行有虧, 早已不配再提儲君二字。”
趙佛保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那點心思, 沒有半分繞彎,直截了當地追問:“你是真的打心底里不想當太子了,還是覺得丟盡了臉面, 不好意思?”
這話問得太過直白, 像一把刺, 扎中了趙楷的內心,他面上微微一僵,心道保兒這孩子說話,怎的如此不留情面。
可抬眼對上趙佛保澄澈清亮的目光, 他感受不到一絲惡意,便也不想計較,可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強撐著力氣, 緩緩坐起身來,伸手將保兒也拉起來,示意她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隨后,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和:“保兒,多謝你還記著來看我。”
“天色已經不早了,宮門想來也該下鑰了,我讓你三嫂給你收拾出一間客房來,你今晚就在這兒歇下,等明日天亮,再回宮去便是。””
趙佛保見他這般避重就輕,滿心頹喪,便知此刻再多說儲君之事也是無益,索性不再追問,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三皇兄,你還好嗎?”
趙楷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我沒事。”
趙佛保瞧著他眼底的倦怠與空洞,仍是不放心,又追著問了一句:“你不會是想尋死吧?”
趙楷心底那點藏得極深的隱念,竟被這小姑娘一語戳破,他的臉色猛地又是一僵。
他下意識地想矢口否認,可黑暗中,趙佛保那雙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讓他所有的偽裝都無所遁形,竟讓他無法說出一句謊話。
沉默片刻,他終是緩緩點了點頭,坦誠交代:“是有點想死。”
趙佛保也不氣,也不勸,歪頭想了想,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行,那你現在就死吧。”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尸身掛到城門口,讓汴京的百姓都好好瞧瞧狀元皇子這窩囊模樣,然后再把你丟到城外的亂葬崗,喂野狗去。”
這話如五雷轟頂,驚得趙楷猛地瞪大雙眼,手指著趙佛保,嘴唇哆嗦著,又氣又急:“你你你……你這孩子,怎的如此無禮!”
趙佛保毫不客氣地一把拍開他的手指,語氣理直氣壯:“你死都要死了,還管我怎樣。”
趙楷怒目圓睜,胸腔里的火氣不停翻涌,狠狠瞪著小姑娘。
瞪了好一會兒,那股怒火,終究還是被滿心的頹喪壓了下去,他垂下了腦袋,聲音有氣無力的:“保兒,我不是永盛大帝。”
趙佛保語氣淡淡的,卻聽得出毫不掩飾的嘲諷:“天底下不是永盛大帝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都得去死?”
趙楷被這話噎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晌都沒能接上話。
趙佛保見他半天悶不吭聲,便又往前湊了湊,追問道:“三皇兄,你還死不死?要死就快點,我還有別的事要忙呢。”
趙楷又氣又無奈,抬手輕輕在小姑娘額頭上戳了一下,沒好氣道:“不死了。”
趙佛保歪著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淡淡月光,一瞬不瞬地打量著他的神色,眼神里滿是認真:“當真不死了?”
趙楷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是為三哥好,放心吧,我不死了。”
趙佛保點頭:“那行,不死就好好活著。那你還想當太子嗎?”
趙楷緩緩搖了搖頭,語氣無比認真:“保兒,我當不了了。”
“陛下已經下了旨意廢黜我,明日便會昭告天下。況且天幕也說了,永盛大帝另有其人,我萬萬不能占著那個位置。更何況,”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心口,聲音里滿是疲憊與無力:“我現在,真的好累啊。”
趙佛保想起話本子里常說的“強扭的瓜不甜”,便也不再強求:“沒事,不當就不當吧。當太子也怪累人的,太醫說你得好好養一陣子,做些開心的事吧。”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將近一輪的小姑娘,一本正經地像個長輩似的叮囑自己,趙楷心頭又酸又暖,輕輕點了點頭:“好,三哥聽你的。”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歇息。”趙佛保說罷,麻利地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臥房門口,她又轉過身來,朝趙楷豎了豎大拇指,語氣無比認真:“三皇兄,你是一個好太子。若有機會做上皇帝,一定也會是個好皇帝。”
說完,繞過屏風,消失不見。
聽了這話,趙楷心緒翻涌,猛地仰倒在床上,雙手捂住臉,嗚嗚地痛哭出聲。
屋外的鄆王妃聽到這哭聲,也忍不住拿出帕子掩住口鼻,低聲啜泣起來。
冀彥明等人也紅了眼眶,不住地抬手抹著眼淚。
大家心中都替殿下難過,可又都松了一口氣,殿下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心里就痛快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趙楷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
哭過之后,他只覺心頭那團堵了許久的郁氣漸漸散了。
他靜靜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尋來帕子細細擦干臉上的淚痕,又抬手理了理散亂的發冠,撫平衣袍上的褶皺,這才開門走了出去。
院中眾人見他走出來,連忙齊齊圍攏上前,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臉上,神色里滿是關切,卻誰也不敢先開口。
趙楷定了定神,目光緩緩掃過廊下眾人,最后看向鄆王妃,溫和問道:“保兒呢?你可收拾好院子了?”
鄆王妃聞言,順著他的目光茫然地掃了一圈四周,臉上滿是困惑:“什么保兒?”
趙楷一怔,提醒道:“永福帝姬,保兒。”
鄆王妃愈發困惑,與冀彥明對視一眼,遲疑地問:“永福帝姬,她來過咱們府上嗎?”
她方才滿心都是慌亂與擔憂,魂不守舍的,難不成保兒來過,她竟沒留意?
冀彥明一直守在院中,寸步未離,聞言也是一頭霧水,連忙搖了搖頭回道:“回殿下,回王妃,屬下不曾見啊。”
這下輪到趙楷糊涂了,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望身后的臥房,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里滿是不解:“沒來過?這怎么可能呢?”
剎那間,趙楷的腦中像是被驚雷炸過一般,一連串的畫面飛速閃過。
那位悄無聲息潛入數位奸臣家中,神不知鬼不覺打斷童貫等人腿腳,卻始終不曾被尋到絲毫蹤跡的無名義士。
那個身形利落,從天而降,從福寧宮偏殿劫走童貫的霸道賊人。
還有那一回,保兒特意尋到他,同他說若是有什么難事盡管告訴她,說不定她能幫上忙,結果次日,蔡京等人的腿便齊齊斷了……
還有方才,她不聲不響地出現在他的床邊,而后又悄無聲息地離去,神出鬼沒,竟半點都沒驚動滿院的守衛與侍從。
要知道,警惕性極高的冀彥明也在院中,可連他都絲毫都沒察覺有人進出過他的屋子!
趙楷細細思量,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念頭,突然猛地從心底冒了出來,驚得他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又激動,又興奮,低聲喃喃出聲:“不會吧!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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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佛保趕回皇宮,直奔福寧殿。她本想進去與趙佶談談,卻發現今晚殿外的守衛又增加了不少。
她想了想,先潛入福寧殿偏殿,放了一把火。
天干物燥,火勢很快便躥了起來。
“走水了!走水了!”宮人們大呼小叫。
眼看著火焰就要燒向陛下就寢的正殿,大部分守衛急忙趕去救火,只留了少數人把守殿門。
趙佛保趁此機會,掀開幾片瓦,從屋頂翩然落下。
她幾個閃身來到床邊,只見趙佶抱著劍睡得正沉,不知是今日拿回權力心中歡喜,還是別的緣故,竟比以往睡得都要踏實,外頭那么大動靜,他都沒有被吵醒。
趙佛保抽出匕首,抵在他脖頸上,掌控著力道往下壓了壓。
趙佶頸間一痛,猛然驚醒。一睜眼,面前是一張遮著面紗的面孔,嚇得他魂飛魄散,張嘴便要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