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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蔣弦知一時(shí)慌亂緊張交雜, 抵著他道：“你、你胡說什么啊。”

任詡扯唇，手指置于鎖骨下的位置，笑容放浪：“剛才不是親著了嗎。”

“就許你親, 不許老子說啊。”他壓低聲音，慢條斯理地問。

“……”蔣弦知一時(shí)氣惱, 驟然伸手捂住他的嘴。

小姑娘氣得頰色粉嫩。

但軟乎乎的人，生起氣來也是軟乎乎的。

任詡一時(shí)心口泛癢, 有什么情緒就要壓制不住。

他嘆了口氣。

而后克制地伸手, 掐了把小姑娘的臉。

眉梢微挑, 他在她掌心下含糊不清地妥協(xié)：“不說了，行了吧？”

蔣弦知這才放心, 可剛松開手，就聽他惡人先告狀：“別再招惹老子了。”

“……”蔣弦知?dú)鈵灠肷危吐暎罢l招惹你啦。”

門口忽然傳來響動(dòng)，蔣弦知嚇了一跳，慌忙放下緯紗向后退了一退。

任詡皺了下眉, 不耐抬眸。

沈凈本是帶著藥箱急匆匆趕來的, 瞧見屋中這氛圍, 于門口挑了下眉，一時(shí)不知該不該進(jìn)來打擾。

任詡正準(zhǔn)備打發(fā)人走，忽而想起什么，低眸對(duì)蔣弦知說道：“你不是要找沈凈么，這位就是。”

他記得她曾說, 她有位恩人的孩子患了肝癥重疾，是想尋沈凈看診的。

“沈太醫(yī)？”蔣弦知眼眸亮了瞬，望過去時(shí)忽而發(fā)覺此人面容熟悉。

正是那時(shí)在線莊碰見的掌柜。

素來聽聞此人行事與常人不同, 瞧著不務(wù)正業(yè)或許也不足為奇。

只是傳聞中此人亦性情古怪，出診全憑心意。

蔣弦知正猶豫該如何求他看診時(shí)，忽然見任詡抬了抬下頜：“走吧。”

“去哪？”沈凈被他搭上肩，一時(shí)不解。

“看病人。”

“看誰啊？我沒空，我為了你才急匆匆從宮里出來，宮中貴人還等著——”

沈凈一直被他拽上馬車，才來得及將后半句說出來。

聲音咬牙切齒。

“任詡！”

任詡語氣輕描淡寫：“姜介從南海調(diào)回來的珍奇，送你一半。”

“……”沈凈一瞬不言語了，坐得很安分。

馬車之中剎那安靜，隨在他身旁的蔣弦知目光卻落在任詡將合未合的衣衫上。

傷口牽動(dòng)，有淡色的鮮紅滲出來。

“可你身上……”蔣弦知猶豫了下，皺眉開口道。

雖然她掛念蔣延，但他身上也還有傷，沈凈今日撂下公事抽空前來，定是為了他的傷勢(shì)。

“不要緊。”任詡伸手合了下衣衫，淡應(yīng)。

攥了下衣裙，蔣弦知按下目光，沒再說什么。

馬車一路向城南行進(jìn)。

涌河村之中靜謐非常，不時(shí)有孩童探出頭瞧著這隊(duì)衣著不斐的陌生人馬。

小屋前的小侍女猶疑之間瞧見了蔣弦知，這才松了口氣。

“姑娘今天怎么來了，剛落過雨，路上滑著呢——”小侍女剛迎上來幾步，注意到身旁的人，斟酌開口道，“這二位是？”

“在下沈凈，病人在哪？”沈凈利落下馬，卻不介意院內(nèi)微濕的泥濘，直言相問。

蔣弦知心中感激，知他日常忙碌，亦不再與他多客套，徑直引著他入內(nèi)。

下馬牽動(dòng)傷口，有鈍滯的痛楚傳來。

任詡眉梢微凝，一人落在后面，卻只能瞧見小姑娘紛飛的裙角。

他低笑了一聲，將被血跡浸透的衣衫折回去。

方才還惦記著他呢，現(xiàn)下連一眼都不看了。

要說小姑娘這良心，沒得也快。

正朝里走著，不留神之間，險(xiǎn)些被人撞到懷中。

任詡輕怔抬眸，對(duì)上她微蹙的眉眼。

一張沾了溫水的帕子被遞過來。

蔣弦知輕抿唇瓣，將帕子放到他手中：“你先擦一擦，好不好。”

“沒事——”任詡下意識(shí)否認(rèn)。

卻聽她聲音低低響起。

“我知道很疼的。”

任詡一愣。

他受這些傷受慣了。

世人覺得他該死，也向來沒人關(guān)懷。

但是她卻處處問他好不好，問他疼不疼。

讓他頭一回覺著，值得活著。

他無聲片刻，而后唇邊勾起弧度。

接過她手中帕子的時(shí)候，手指刮過她溫軟掌心。

“心疼老子，早說啊。”

“……”

掌心殘余下他指骨的溫度，無端讓人覺得羞恥。

蔣弦知驟然回身，佯裝未聞。

步伐稍急，被人從后拽了一把腰帶。

“你跑什么啊。”他語氣帶笑。

“放……放開。”蔣弦知又急又惱，低聲道。

她半個(gè)身子傾進(jìn)內(nèi)室，正瞧見蔣延微睜開眼，眼下生怕讓他瞧見任詡不妥當(dāng)?shù)呐e動(dòng)，耳際燒得滾燙。

卻不想還是被他瞧見了。

蔣延費(fèi)力將眼睛又睜大了些，定定地瞧著任詡，而后虛弱的聲線里迸出一二中氣。

“壞蛋，你不許欺負(fù)我阿姐！”

“老——”任詡挑眉看了小孩一眼，斂下暴躁，收了下口，“我什么時(shí)候欺負(fù)人了啊，好好說話。”

“阿姐，你臉怎么這樣紅？”蔣延皺眉。

“可是他打你了嗎？”見他一直拽著蔣弦知，蔣延力圖起身，神色焦急。

“……”

任詡無聲地笑，神色惡劣：“小孩問你呢，知知，你臉怎么這么紅啊。”

“你別說話了——”

“老子可冤枉啊。”任詡語氣無辜。

蔣延見他神色放肆，越發(fā)掙扎。

“別動(dòng)。”沈凈手指搭在他的細(xì)腕上，凝眉低眸。

“延兒，聽話，”蔣弦知望過去，抿唇攥住了任詡的袖口，一邊輕掙一邊對(duì)蔣延道，“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