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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著,一陣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
回頭,陡然撞進了崔賀亭的沉沉視線。
他瞇了瞇眼,眼底噙著一抹危險,漫不經心地輕輕開口:“大晚上的,你在和哪個男人聊天呢?”
“和我的經紀人。”
他了解她的工作性質,她沒有刻意隱藏語音的內容,崔賀亭只要不是個耳朵聾的,就知道兩人聊的都是正經事兒。
他以往也從不會干涉、插嘴她的工作,現在突然這樣,除了閑來沒事兒想找罵了,沈念珠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他的臉,“一邊兒去,我要去洗個澡。”
就算在床上睡了一天,她也不允許自己不洗澡就上床睡覺。
“需要幫忙嗎?”
男人輕佻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沈念珠腳步頓了頓,眉角揚起,揶揄道:“我倒是不介意。”
反正出力的不是她。
“可酒店里備的兩盒昨晚都用完了吧,你確定現在還有?”
她睡了一天,保潔不方便進來打掃衛生,自然也沒辦法補充房內的計生用品。
要是崔賀亭不介意憋著一肚子的火卻什么都做不了,她樂得讓他幫忙洗澡。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她清楚瞧見男人的眼神暗了下來,片刻后又轉陰為晴,“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只是單純想伺候你而已。”
他無辜地眨了眨眼。
沈念珠冷哼一聲,沒搭理他,兀自進了浴室。
四肢酸軟,她在浴缸里泡了大半個小時,又懶洋洋地洗了個澡,等她出來時,崔賀亭已經在客臥的浴室里洗完了,穿著酒店統一的浴袍躺在床上,大喇喇地敞開著衣領。
聽到腳步聲,他揚眉看過來,指尖上轉著兩個盒子。
沈念珠眼皮一跳,才聽他解釋:“剛剛打電話給管家,讓他送來的。”
她平靜的表情寸寸皸裂,怒斥:“你干嘛不自己去買!”
這不相當于明明白白地告訴了管家,我們這一天一夜啥也不干,一直在生命大和諧,把套房里備著的整整兩盒都用完了嗎?
他不要臉,她還想要呢!
盯著她徹底炸毛的樣子,崔賀亭沒忍住笑出聲,當著她的面拆開盒子,倒了倒,倒出一片空氣。
“這還是昨晚那兩個盒子,我沒去買新的。”只是想逗她玩玩兒而已。
沈念珠氣得心頭一哽,要不是這男人還躺在床上,她真想一腳踢過去。
“自己睡吧你,我去客臥睡。”再多看某只沒臉沒皮的狗東西一眼,她今晚絕對會被氣得睡不著覺。
可剛走出了沒兩步,腰肢猛地被人攬住,身體落入寬闊有力的臂膀,她被人抱起,隨后輕柔地放在了被褥里。
“我錯了,不應該鬧你。”崔賀亭低沉的嗓音回蕩在耳邊,“念念女王,睡吧。”
沈念珠如愿一腳踢上去,聽到男人吃痛的悶哼聲時,心中的郁氣才疏散出來。隨后,緩緩沉入夢境。
第二天離開酒店前,沈念珠正慢悠悠地戴著口罩,便聽崔賀亭對正恭敬等候在門口的管家吩咐道:“這間總統套房我包了,除了我和沈小姐,誰都不能來住。”
沈念珠動作一頓,下一秒,又見男人拉著她的手,不顧她的意愿將十指緊緊扣在一起,另只手則飛快地拿起手機拍了張照。
抬眼對上沈念珠驚詫的視線,崔賀亭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揚了揚眉:“這是我倆的合照。”
直到此刻,沈念珠才反應過來,這是他在對標前些日子沈琴和陳宏的所作所為,心尖不受控地被觸動了一瞬,沒再甩開他的手。
崔賀亭的動作很快,沒過幾天的功夫,沈念珠就接到了消息,陳宏再次偷走了沈琴的所有錢,想去還債,可根本補不上。
陳宏被那些人抓住,斷了六根手指頭,又被挖出了兩顆腎,一個星期后,像一條死狗般,渾身是血地被丟在了沈琴的家門口。
陳嘉年偷偷開門出去玩,看到這一幕,嚇得高燒不退,夢囈不止。
沈琴走投無路,再次抱著陳嘉年想來找沈念珠求助,可她從不關注沈念珠的現狀,還想去原來的公司里找她。
可之前的公司早就被查封,成了空樓,她想給沈念珠打電話,可她剛提到陳宏,電話被直接掛斷。
再打,已經被拉黑了。
一個月后,陳宏涉嫌敲詐勒索超百萬的案件也在法院開庭,沈琴根本沒錢請律師,陳宏自己也半死不活的,直到現在才意識到他被人整了,竟然拖著病體,試圖當堂毆打原告律師。
最后惹了眾怒,被判處無期徒刑。
判決通知單下來的當天,沈琴哭暈在法院,據法院工作人員說,她的嘴里一直喊著“念珠”兩個字。
沈念珠再次見到沈琴時,是在十月底。
京市的十月有了刺骨的寒,冷風凌凌刮在臉上,割得人生疼。沈琴仿佛一個沒了魂兒的提線木偶,呆呆地跪在地上,懷里抱著個早就沒有氣息的孩子,身前放著一個牌子,上面血書了幾個大字。
她在乞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