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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說他倆以后……?”
“我猜肯定會分手的,像崔家那樣的家庭,以后肯定要聯姻的啊。估計崔賀亭也就是把沈念珠當情人玩玩兒吧,玩膩了就會一腳踹開的。”
“我也覺得,只是可惜了沈念珠長那么漂亮,居然也不被愛。”
“希望大美女以后能好好搞事業吧。”
……
隨著一串雜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里面的隔間緩緩被推開一條縫隙。
沈念珠丟了魂兒似的從里面走出來,失魂落魄地打開水龍頭,呆滯看著水流不斷沖洗著受傷處。
直到那股火辣被冰涼的水溫壓住,身上最后一絲熱度也被抽空,她才踩著綿軟的步子離開。
崔賀亭向來是人群的焦點,她很快就打聽到了他在什么地方。
跟著侍應生的指引,沈念珠離開了一樓熱鬧的大廳,順著樓梯走上二樓,在拐角處頓了頓,瞥見盡頭那間緊閉著房門的休息室。
靜候了幾分鐘,房門被打開,徐永泉肥碩的身子從里面鉆出,臉上寫滿了得意,好似中了幾千萬的彩票。
沈念珠搭在護欄上的手指緊了緊,指節用力到發白。她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小腿肚一陣陣發麻,才緩緩朝那處走過去。
走廊盡頭的窗戶大開著,冷冽的風穿堂而過,將徐永泉的痕跡吹散,空氣中只有凜冽的寒氣。
沈念珠斂著眉推開門,男人挺括的身影映入眼簾時,心里反而格外平靜。
這顯然是一間相當豪華的私人休息室,其中一面墻被打通,做成了掛壁的酒柜,各式各樣名貴的酒瓶擺在上面。
崔賀亭端坐在吧臺前,桌前只放著他自己的一個杯盞。
如果不是沈念珠親眼瞧見了徐永泉從這里走出去,還真的會相信房間里始終只有他一個人。
聽到動靜,崔賀亭霎時掀眸看過來,眼底的冷意幾乎能化成實質。
可在看清了門口之人時,所有寒意盡數消散,身體放松地往后一靠,沖她招了招手:“過來。”
和他招樂樂的姿勢一模一樣。
沈念珠定定站著,沒動。
“站門口不冷嗎?”男人蹙了蹙眉,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面前。
剛一靠近,就被她身上的寒意驚得一愣,崔賀亭臉色頓時變了,拉著她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手,眼神一沉:“怎么冷成這樣?”
越過女人纖細的肩膀,他一眼瞧見那個大開的窗戶,心里不由得罵了崔璟一句。
那混蛋走之前居然沒關窗。
來不及問沈念珠的異樣是怎么回事兒,崔賀亭想先拉著她進去,再把門關上,可手上用力拉了拉,女人的腳好似在地上生根,他一下居然沒拉動。
崔賀亭一怔,目光寸寸下移,落在她格外平靜的眼神。
沈念珠長了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會說話。
哪怕平時總是刻意收斂著臉上的表情,通過眼睛崔賀亭也能讀出她的情緒。
可他錯愕發現,現在他讀不出了。
明明前不久,那雙眸子里還盈滿了她對他的喜歡、依賴、感激,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被冰封,入目的唯有一片荒蕪。
哪怕崔賀亭凝神細細看去,也什么都沒看到。
他心里沒來由的一慌,喉結上下滾了滾,“念念,怎么了?”
崔賀亭還以為沈念珠是因為他把她一個人丟在大堂那么久而生氣,下意識解釋:“我剛剛是有點事情要辦,正打算下去找你……”
擔心她這樣會凍壞身體,崔賀亭拉著她兩條細細的腕子,大掌伸開,想將她的兩只手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
指尖卻不小心觸碰到了一點粗糙,他視線下移,瞥見那處顯眼的傷口,到了嘴邊的話頓住。
傷口不大,只是細細一條縫,卻因沒有及時處理而變得紅腫。
身為醫生,崔賀亭一眼看出這道傷口有長時間浸泡過水的痕跡,邊緣處被泡得發白。
他表情一沉,“怎么受傷了?我先幫你消毒,處理一下傷口。”
始終沉默的沈念珠終于有了反應,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堪稱是柔和的力道,一點點、靜靜地掙脫開他的大掌。
男人的體溫抽離開來,好像是連帶著把她心頭的一點不舍也抽離了,她緩緩抬眼,平靜地說:
“崔賀亭,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