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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沅芝拎著布包走到電梯口,按了下樓鍵。
“叮——”
電梯抵達九樓的聲音,把悲悲戚戚的周招娣嚇了一大跳!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個年輕英俊的青年站在電梯里,看著白沅芝和周招娣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們……”
原來,他正是換了一身便衣的江奕明。
他打量著這對姐妹,視線停留在白沅芝手里的布包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周招娣窘迫極了。
她想盡快斂住眼淚,又絞盡腦汁地想找到她和三姐為什么會在進入母親家不到一小時就離開的體面理由……
可白沅芝已經接過江奕明的話,點頭,“對,我們被趕出來了。”
周招娣實在忍不住,哇一聲哭了,“奕明哥……”
江奕明很尷尬,硬著頭皮問,“那你們……現在有什么打算?”
白沅芝答道:“我們可能需要先找個地方換身衣服。”
說著,她揚了揚手里的布包。
“為什么不在香姨家里換?”江奕明的表情有些為難,“港城街頭沒有可以換衣服的地方……除非你們去m記消費,這樣的話,店員會發給你一把鑰匙,你們拿著鑰匙去廁所更衣……”
白沅芝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們沒有錢去m記消費。”
江奕明閉了嘴。
白沅芝仰頭看向江奕明,“小江sir,我想問,你負責我大姐的案子嗎?”
江奕明抿嘴不答。
白沅芝繼續說道:“我想知道我大姐為什么會去碧瀾庭?又為什么會不小心掉下來……請你們警方不要告訴我我大姐是自沙,我不接受這樣的理由。”
“我姐姐不可能自沙!”
“她是一個馬上就要畢業的大學生,她前途無量!她為什么要在即將擁有錦繡前途的時候自沙?”
“小江sir,我懷疑——”
“有人想要謀殺她!”白沅芝大聲說道。
江奕明倒抽一口涼氣。
周招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說道:“三姐,你瘋了啊?媽不是已經說了嗎?大姐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身上穿著那種、那種不體面的衣服……”
白沅芝怒視著周招娣。
周招娣的聲音越來越小,“……大姐是去碧瀾庭……賣銀的吧?要不,連媽都這么窮,大姐哪來的錢上大學?三姐你說——”
“啪!!!”
回應周招娣的,是白沅芝的一記耳光。
周招娣驚呆了。
直到電梯落地,又發出“叮”一聲響,周招娣才回過神來。
“你打我?”周招娣捂著火辣疼痛的面龐又急又氣,但最讓她生氣的,是因為有個年輕英俊的青年警官江奕明在場。
“白沅芝你有病啊你打我干什么?那又不是我說的!是媽……”
白沅芝冷冷地看著周招娣,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日若有人像你今天污蔑大姐一樣的污蔑你,我也絕不答應!”
周招娣愣住。
她扁著嘴,不服氣地垂下了頭。
這時,江奕明開了口,“白小姐,如果你和周小姐只是想找一個換衣服的地方,我想我可以幫你們。”
周招娣頓時有些忸怩,“啊?奕明哥,你是說……讓我我們去你家換衣服嗎?這、這不太妥當吧?”
江奕明:……
“是這樣的,”江奕明解釋道,“我媽在隔壁街開了一家燒臘檔,我現在就是要過去幫忙。你們可以跟著我一起去,店里總有地方可以讓你們換衣服。”
白沅芝,“太謝謝你了小江sir。”
周招娣訕訕的。
江奕明帶著姐妹倆去了隔壁雙橋街的江記燒臘。
白沅芝這才意識到,周香妹約她和周招娣吃午飯的地方,就是這兒。
港城凌晨三點,街道狹窄而蜿蜒,漆黑一片,路燈黯淡無光。
街上、地下扔滿了垃圾。
可想而知,白天這一帶到底有多熱鬧。
江記燒臘店的店面很小,大約只有七八平方米左右。
店面其實就是烹飪臺。
臨街的一面有塊大玻璃窗,窗內掛著一條鐵桿,還垂著不少鐵鉤,應該是用來掛油雞、白雞和燒鵝、燒鴨、叉燒之類的。
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正在彎腰忙碌。
江奕明過去喊了一聲媽。
江嬸應聲抬頭,驚喜地說道:“阿明你來啦?現在還早,怎么不在家里多睡一下?”
江奕明壓低了聲音跟江嬸說了一會兒。
江嬸轉頭看向白沅芝和周招娣。
“你們跟我過來吧!”江嬸對姐妹倆說道。
就這樣,江奕明在店外幫江嬸干活;
江嬸則帶著白沅芝和周招嫻走進燒臘檔,又反手關上門,讓姐妹倆換衣,又教她倆怎么使用后廚的自來水。
白沅芝用冰冷的淡水擦洗過身體,換上周香妹給的衣裳才覺得身體終于舒爽了。
眼下讓她覺得很難受的,就是腳和鞋了——冷冰冰、濕漉漉又黏膩膩的。
但也沒辦法,還是等見過了大姐以后再說吧。
和白沅芝的麻利爽快不一樣,
周招娣慢吞吞的,一邊擦身一邊凄凄慘慘地哭。
起初江嬸還能安慰幾句“阿香不會這樣的你們好好跟她說”、“放心吧車到山前必有路”和“你們都已經到港城了只要肯做工就不會餓死”之類的……
到后來見周招娣一直哭一直哭,
江嬸不耐煩了,對白沅芝說了句“你們洗好就出來吧”,然后轉身走出了檔口。
周招娣沖著白沅芝小小聲抱怨,“這里的人都好冷漠,都已經看到我們這么慘了,她也不說收留我們,請我們吃點現成的……真是小氣吧啦,她兒子還是警察呢!”
白沅芝懶得理會周招娣。
她收拾好自己,就直接朝著門口走去。
周招娣急了,“三姐你干嘛?我、我還沒洗完呢!”
白沅芝,“你就慢慢磨嘰吧,我要去醫院找大姐了。”
“哎你等等我!”周招娣是真著急了,三下兩下就洗好了、換好衣裳匆匆追了來。
白沅芝已經在向江嬸和江奕明道謝,并且向他們詢問要怎么坐車,才能去到圣瑪莉亞醫院。
周招娣走過去,三番四次想開口求江嬸和江奕明收留自己,
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最后怨氣沖天地跟著白沅芝走了。
此時已經是清晨五點多,天已經蒙蒙亮了。
按照江奕明的指點,白沅芝找到了巴士站臺,也等到了早班車。
坐在雙層巴士上,白沅芝看著窗外熟悉、但又不那么熟悉的街景,陷入沉思。
白沅芝想起了前世的她,經歷千辛萬苦才來到港城以后的經歷。
那時,周家姐弟已經全都呆在港城了。
因為大姐把她的名字從周思娣改為周思兒,
其他姐妹以此類推:
周念娣改名周念兒,周盼娣改名周盼兒,周招娣改名周昭兒。
前世的周盼兒是以偷渡的身份來到港城的。
她基本復刻了大姐當初來港時的的路子——先申請難民身份,領取到微薄的救濟金,然后開始一邊讀夜校,一邊四處打工繳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