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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鯉魚精還很小,化形也沒有多久。她剛剛從普通的鯉魚化作妖怪的時候,簡直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般什么都不懂。姑獲鳥將她撿回來和時雨作伴的時候,懵懂又樂觀的她就將時雨認定為自己的姐姐,而姑獲鳥就是媽媽,之后被姑獲鳥送走的時候哭得別多厲害了。
“對啊,我是來找你的。”時雨親昵地用額頭撞了一下她的額頭,這是她們以前表達親密的動作,“你怎么一直躲在后面,不出來見我?”
“啊……”鯉魚精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彎起眼眸說,“因為狐貍大叔受傷了,我在照顧他哦!”
第17章
“狐貍大叔?”時雨皺起了眉,眼神嚴肅起來,“我們森之鄉還有狐貍妖怪嗎?我只見過貍貓呢。”
“狐貍大叔超級帥氣哦!”鯉魚精興奮地甩了甩尾巴,雖然稚嫩,但是已經非常美麗的面容上滿是天真的笑容。
“我也沒見過呢?”螢草眨了眨眼,接道,“如果是很帥氣的狐妖的話,應該會很有名的。”
“是外來者?”時雨沉默了一下,抱緊鯉魚精,說道,“我們去看看。”
他們魚貫穿過里屋,又透過拉開的紙門走出,來到池邊。
明月高懸,一道衣衫襤褸的男子身影正靠躺在池邊。
他有半邊身子都浸染在池水之中,如同浸潤了月光般的銀發披散在肩后,正仰頭望著天空。
他的臉上帶著紋路奇異的狐貍面具,此刻也微微斜在一邊,露出大半輪廓分明的俊秀五官,只有一雙眼睛還將露未露地埋藏在陰影之中。
山兔抽了抽小巧的鼻子,有些不高興地跳到了時雨肩上,將小小的臉埋進她的頭發里,抱怨道:“感覺有點討厭。”
“是啊,那個家伙身上有股邪氣。”魔蛙也緊跟在他們身邊,單眼緊緊盯著那道身影,有些戒備。
九命貓玩弄著自己的尾巴,抽空瞥了一眼狐妖,語氣興致缺缺:“氣息很弱的樣子。”
螢草一般不主動說妖怪壞話,于是保持了沉默。
“狐貍大叔!”只有鯉魚精,隔得老遠就興奮地叫著他的名字。
“鯉魚精小姐,你回來了。小生不是說過,不要叫小生大叔……”聽見鯉魚精元氣滿滿的活潑嗓音,男子嘴角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慢慢回過頭來。
“啊呀,是有客人來了嗎?”見到時雨他們,狐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偏了下頭,笑容友好地問道。
時雨不為所動,眼神謹慎地小心觀察著他。山兔它們的反應已經很能說明問題,畢竟,狐貍可是很狡猾的一種生物。
“不是呀!是時雨回來了!”鯉魚精見到他卻很高興,漂亮的大眼笑瞇了起來,毫無戒心漂浮過去,說,“我不是和狐貍大叔說過的嗎?還要去找姐姐——時雨就是我的姐姐哦!”
“……她看起來可不像是鯉魚妖怪呢。”狐妖低聲呢喃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加深,突然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笨蛋,快點回來!”時雨一把將鯉魚精扯到身后,自己也跟著靠近了一點,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問道:“你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小生是一只狐貍妖怪。”狐妖低聲笑著,低頭沖時雨作了一揖,宛若人類中的俊秀佳公子,神態之間有著難言的風流之意,“不過,還請不要像鯉魚小姐一樣稱呼小生,喚小生為‘妖狐’即可。”
“原來如此,是妖狐大叔啊。”時雨視而不見他有些僵硬的臉,繼續問道,“那么,妖狐大叔怎么會出現在我家的池塘里呢?”
“啊,都說了不要叫小生大叔啊……”妖狐有些郁悶地皺了皺臉,模樣有些夸張,但看起來倒是沒了一開始神秘感覺,“小生是流浪到此地的妖怪,不小心卷入了這里的斗爭,所以受了重傷,只好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他微微抬了抬浸在水里的身體,時雨清晰地從他后肩處看見數道深可見骨的漆黑傷痕,那處的衣衫破碎了大半,只剩下絲絲縷縷掛在身上,映襯得背部的傷口更加猙獰恐怖。
“啊!好嚴重的傷!”螢草驚叫一聲,本能般立刻跑過去給他治療傷口。
時雨并沒有制止,只是蹲在一邊,有些好奇地旁觀著。
“要多感謝鯉魚精小姐呢。”妖狐沖鯉魚精點了點頭,語氣顯得十分誠懇,“能讓我呆在這里,還為我治療……小生實在是感激不盡。”
時雨伸出手,輕輕在底下的池水中點了一下。除了妖狐的傷口滲出的烏黑鮮血以外,還有一絲絲純凈的靈氣。
“原來如此,難怪鯉魚精剛才一直沒有出現。她在用這池水凈化你的傷口。”時雨若有所思的說。
“哈哈哈,不用謝啦。因為狐貍大叔很有趣啊!”鯉魚精笑嘻嘻地掛在時雨背上,同樣探過腦袋看著妖狐背上的傷,慶幸般道,“不過我只會凈化,不擅長治療,還好有螢草在呢!這下狐貍大叔肯定會沒事了!”
螢草手中散發著淡綠色的光輝,輕輕觸碰著妖狐的傷口,纖細的眉卻一直緊皺著,有些焦慮地說:“他背上的傷口帶著很厲害的毒,我沒辦法解開。”
“連螢草都沒有辦法嗎?”時雨有些驚訝,她倒是不怎么擔心,或者說,這正好。來歷不明又已經是成年形態的妖狐,如果是完全健康的狀態,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十分危險。
但他要是保持在虛弱狀態,時雨就會安心不少。反正以妖怪的生命力加上螢草的治療,他也絕不會輕易就死掉。
“是滑頭鬼手下一個名叫鴆的鳥妖怪干的。”沒治療時妖狐神情自若,但接受了螢草的治療之時,妖狐反而開始時不時痛哼起來,似乎那淡淡的溫柔的綠色光輝反而令他感到不適。
他動了動手,臉上斜帶著的面具滑下,遮住了他此刻臉上的表情,斷斷續續地說:“失禮了。讓幾位美麗的少女見到小生這般狼狽的模樣。”
時雨有些懷疑地盯著他露出來的下半張臉看,之前看到的樣子說要是痛苦,似乎也不像……
“是鴆啊!”魔蛙突然說道,“我聽說過這個妖怪!據說他的羽毛落入酒里,喝掉酒的人和妖怪,都會五臟六腑腐爛而死,是個劇毒的妖怪!”
“哇!好可怕!”山兔嚇了一跳,再看向妖狐時,水汪汪的紅眸里也多了些許的同情,“那你現在一定很痛吧!”
“呵呵,別小看小生哦。”妖狐抖著聲音笑了笑,說,“這種程度的話,小生可是完全不放在眼里!”
自見面以來,一直保持著溫和態度的妖狐,其謙遜的態度和無害的姿態,終于令妖怪們都放下了戒心。
“喵,雖然很弱,但心靈倒還不算弱小呢喵。”九命貓舔了舔爪子,下了評價。
“吶,時雨。”螢草終于停下了治療,將妖狐背上的傷口穩定在了一定的程度,雖然還是在流血,至少沒有一開始看起來那么恐怖了。她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汗水,抬起頭看著時雨,懇求地說,“我們把妖狐先生一起帶走吧?不能就這樣放下不管。”
于是大家都看向了時雨,等待她做出最終的決定。
“嗯……”時雨沉吟了一下,還是沒有拒絕,“既然遭到了滑頭鬼陣營的妖怪的襲擊,那么至少說明你跟他們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