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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倉葉王似乎也對此毫不感到驚訝,面對博雅的疑惑,也并不做出解答。博雅在向葉王學習結界之術的同時,對于自身的武藝和箭術也是勤練不綴,但即使他刻意搬到了距離時雨更近的場地練習,從清晨到深夜,也從來沒有察覺過任何異樣的變動。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又消失了嗎?”博雅看著此刻正有些困倦地揉弄著眼眸的時雨,滿心的困惑就這樣不知不覺從嘴里溜了出來。
而面對他的疑惑,時雨不覺流露出一個略帶著倦意的笑容,她緩緩抬起了右手。
雖然察覺到她的目的,但對她的舉動多少已經有些習慣的博雅并沒有躲開,任由那只還帶著絲涼意的手掌覆在自己的頭發上,然后揉了揉。
揉啊揉,揉啊揉的,直到把那一絲不茍的頭發絲都弄成鳥窩狀,時雨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
“如果你愿意停止你幼稚的舉動,我就答應你——。”時雨扯起一個笑容,往后退了幾步,重新拉上了門,“假如有一天你能真正在夜里找到我,就將一切都告訴你。”
“這可是你說的。”片刻后,隔著一扇門傳來了少年獨有的清亮又不失傲氣的話語。
“當然。”時雨笑瞇瞇地回應道。
聽見博雅跳下緣側,又緩緩離去的腳步聲,時雨才終于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個解脫般的神色。
終于把這小鬼糊弄過去了……以后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吧?
博雅這臭小子就瞪大眼睛在夜里苦等吧哈哈哈!讓他總是打擾她睡覺!
為了她的人身安全著想,時雨的來回都是由奴良滑瓢親自護送的。而獨特的種族屬性,決定了滑頭鬼是世間唯一一只可以在這天下間來去縱橫的大妖怪。
就算在強大的陰陽師層出不窮的平安京,他也可以隨心所欲地當成自家的后花園,想進就進,想走就走。這樣的妖怪,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想象的范疇,博雅是如論如何也發現不了的吧。
忍不住再次捂嘴打了一個哈欠,時雨再次倒回床鋪里,昏昏欲睡地閉上眼睛。
昨夜奴良組撞上了一股勢均力敵的妖怪勢力。敵方實力不俗,就算是被牢牢保護在后方的時雨,都差點因為靈力消耗過度而被偷襲成功。等到戰爭結束,她已經累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雖然葉王老師也特意提到過,讓她養足精神再回來也不遲。但奴良組實在太熱鬧了,在那里睡覺的時候,總覺得不太安穩,還不如回到這里來睡……反正滑瓢會處理好一切的,也不用擔心路上出現問題。
既然打發走了博雅那個好奇心旺盛的小鬼,那就……再睡一會……
“時雨大人。”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雨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位穿著白底紅纓和服的美貌侍女跪坐在她身邊,正關切地看著她。
“啊,是白櫻啊。葉王老師讓你來的?”時雨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她一手將散亂的長發略作整理,撥到腦后,一邊有些抱歉地說,“我是不是又睡過頭了……現在是什么時候?”
這個侍女叫做白櫻,是葉王早年制作的兩個人形侍女式神中的一員,另外一只在之前與滑頭鬼的作戰中損毀了。
“請安心。”對于時雨略帶心虛的表情,白櫻以手捂唇,細長的眼眸里含著笑,“還未到午膳的時間,是主人命令白櫻來侍奉時雨大人起身。”
“……嗯,麻煩你了。”時雨有些臉紅地抿了抿唇,眼前的這位美貌的女人一顰一笑之間都顯得柔美溫婉,讓時雨覺得作為女人來說自己是被完爆了。
沒有見過她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這樣神色靈動、能言會笑的女人竟然只是以白紙為基礎制成的人形式神。
如果說時雨做的紙鶴是被她賦予了一絲靈性,那么葉王所制作的白櫻,給人的感覺就是被完整地賦予了一個靈魂。
每天看著這么兩個堪稱完美的侍女式神在跟前晃悠著,這也是時雨對這類陰陽術保持熱情的一大原因。
她時常滿懷憧憬地幻想著,能在葉王的指導下做出能與白櫻相媲美的完美男性式神,一個給她洗衣做飯、一個給她捏腿揉肩……不過不知道為什么,葉王老師總是以她學藝不精為理由,拒絕傳授她制作人形式神的要訣。
唉,明明她自己覺得通信的紙式神已經折的很好了啊。
時雨隨手從矮桌上拿起一張符紙,畫了符之后折成一只小兔子,她將兔子放在地上,輕輕一戳它豎起的耳朵,兔子就開始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讓式神先一步去給葉王報個信,順便展示一下自己陰陽術的進展,做好這一切,時雨才安分地在白櫻的幫助下洗漱穿衣。
“葉王老師今日要帶我出門嗎?”低頭看著白櫻在自己身上掛上各種各樣的飾物,時雨順手將一枚金色的御守放進狩衣的暗藏的口袋,神色有些疑惑地問道。
平日里,也不會特意讓侍女來服侍她起居,大部分時間時雨還是自力更生的。
“這個呀,還請時雨大人親自詢問主人吧。”白櫻溫柔地笑著,伸手撫平她衣袖上的褶皺,隨后先行一步拉開了房門。
時雨頓時覺得有事要發生了。
說起來,她自從跟著葉王學習以來,真的很少出門呀!就連陰陽師最本職的驅妖除魔都沒見過幾次!因為麻倉葉王的實力太強、地位也高,基本上不是特別強大到難以驅除的妖怪,他已經不會出手了。
難道,這次是有什么棘手的妖怪出現了嗎?
時雨頓時有點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步。
走進主屋的時候,不僅麻倉葉王在,就連博雅也早已經到了。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頭看向了她。
時雨第一眼就看到麻倉葉王難得的束起長發,戴上了高高的烏帽,眉眼肅穆的模樣。
她突然就被煞了一下,心中忍不住暗暗贊嘆。老實說時雨一直就覺得葉王不動聲色、面容無波的模樣最好看。
她快走幾步,幾乎是撲到了葉王身旁的座位上坐好,然后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問:“葉王老師,今天總覺得您特別精神呢!有什么好事發生了嗎?”
葉王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對你來說,是的。”
時雨聞言有些疑惑。
葉王示意她看向擺在矮桌上的兩份卷軸。
雖然都是卷軸,但其中一支灰撲撲的,另一支卻是用紫色綢布包裹,外飾奇異的紋路,看起來尤為隆重。
時雨看了葉王一眼,確定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就自己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