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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怎么可能?!”青行燈驚叫一聲,駕馭著座下的燈籠猛地往上飛了一段,避開了白虎的攻擊。
她驚疑不定地低頭看著身下低聲咆哮、威嚴高傲的傳說中的圣獸,不悅道:“為什么您要臣服于一個人類?”
說話間,海量的妖力近乎無窮無盡地涌向白虎,在它周身不斷連結,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一瞬間將白虎困在了里面。
白虎暴躁地在能量化的牢籠內沖撞著,但每當它撞出一處缺口,一瞬間又會馬上復原。
“原來如此。就力量而言,確實是十分棘手。”麻倉葉王微微挑眉,輕贊了一句,“不過,看來是疏于戰斗的類型呢。”
“你說什么?”青行燈感覺受到小覷,柳眉高挑,充滿殺氣的眼神對準了葉王。
但就在此時,一道悄無聲息的影子一樣的生物從青行燈的背后浮現,還未等她察覺,就從背后給了她狠狠的一擊。
這一瞬間就定下了勝負。
青行燈從天空墜落的時候,白虎正好掙脫束縛,從下方迎了上去……
……
戰斗結束。
時雨看著被施加了數十道封印而動彈不得、渾身傷痕累累的青行燈,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你要是乖乖遵守約定,讓我跟著葉王老師回去不久好了?真是的,這不是自討苦吃嘛。”
青行燈對著時雨淚眼朦朧,如毛毛蟲一般拼命扭動掙扎著,委屈道:“妾身不想你離開嘛。”
“所以,要怎么處置她呢,葉王老師?”時雨轉頭看向了悠閑旁觀著的麻倉葉王。戰斗結束之后,他就將白虎收了回去。僅僅維持著他們所在的結界,似乎也不急著回去。
“是啊,怎么辦呢。”葉王在時雨的視線下做出了一個思考的神情,片刻后說,“這只妖怪剛才已經明確表露出了攻擊性啊……以防萬一,還是直接消滅掉吧。”
“!”信以為真的青行燈花容失色。
噗。時雨在心中偷笑一聲。葉王老師這是在賣萌嗎?如果真的決定要消滅掉青行燈的話,剛才就直接讓白虎動手了,又怎么會多此一舉地將她封印?又不是靈力多得沒處用了。
“……看來妾身是難逃此劫了。”回過神的青行燈看了看那位卑鄙的陰陽師嘴角勾起的虛偽弧度,有些絕望地喃喃道。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轉向了時雨。那目光包含著悲傷和不舍,看得時雨也有些笑不出來了。
她正想出言告訴她真相,卻聽見青行燈凄婉哀愁地對她低語道:“在妾身消失之前,能不能滿足妾身一個要求呢?”
“什么?”時雨有點懵逼。這是要被托付后事的節奏?
“……那許仙,被他的妻子蛇妖嚇死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青行燈目光灼灼,“依妾身的經驗來看,這故事還遠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這個啊……說來話長了……”時雨在這一刻內流滿面,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怎么破!
第42章
“太長了,一時半會說不完的。”最后, 時雨還是一臉真誠地拒絕了青行燈的請求。
“連妾身的最后一個心愿都不愿滿足嗎?”青行燈不可置信地看著時雨, “妾身不信!你竟對妾身如此的冷酷無情?”
“唉,抱歉啦。”時雨安慰地蹲在封印她的法陣之外, 低頭對她說, “下次有機會再說吧?我真的很困了, 好想睡覺啊。”
青行燈出乎意料的執著, 她那雙噙著淚珠的寶石般的雙眸讓時雨有些愣神:“可是, 妾身已經沒有機會了吧!妾身,馬上就要死了啊!不甘心, 好不甘心!!”
她的神情一會怨憎、一會哀傷,盡管想要反抗,卻又處于封印法陣之中, 被壓制得動彈不得,最終, 那因為掙扎過度而凌亂得一塌糊涂的衣飾和長發, 以及那張掩埋在碎發間的委屈不甘的臉, 竟讓時雨覺得有種異常的可愛——比之前那副氣勢洶洶的姿態大概要可愛一萬倍。
“放心吧, 你不會死的。”時雨忍著笑, 歪著頭對上她朦朧的眼眸, 寬慰道,“葉王老師只是在說笑而已啦,他要動手的話,你現在早就已經死了。”
“誒?真的?”青行燈詫異地眨了眨眼眸, 將困惑的視線轉移到麻倉葉王的身上。
“說的沒錯。”在那妖怪既仇恨又隱隱夾雜著期待的視線中,大陰陽師悠閑地搖晃手中的檜扇,扇沿遮掩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神秘莫測的狹長黑眸,“好歹是這種級別的大妖怪,在已然活捉的前提下,直接殺掉未免也太過于浪費了。”
“浪、浪費?!”青行燈已經開始自動腦補自己將要遭受的待遇,那因為收聽故事過多而巨大無比的腦洞中,冒出的盡是些恐怖的幻象。
“可惡、卑鄙邪惡的陰陽師……”她悲慘地喃喃著,心中想著也許干脆利落地死掉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時雨看出自家老師似乎在刻意‘恐嚇’青行燈,加劇她的恐懼,于是保持了沉默。實際上葉王想做什么也很容易就能猜出來了:對待妖怪既不準備殺掉,也不封印,還費心地說了這么多話,想也知道,大概是想要將青行燈收為式神以供驅使了吧?
就剛才的戰斗來看,青行燈的力量其實很強,要不是她相當缺乏戰斗經驗,也不會那么輕易地被葉王用一招聲東擊西給徹底擊潰。
但盡管如此,也不能否認她的強大,更何況青行燈還有著特殊的天賦能力。
時雨既羨慕又新奇,她仔細注意著葉王的一舉一動,希望能從葉王收服式神的過程中學習到相應的經驗。
“陰陽師,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最終,還是青行燈首先按捺不住,底氣不足地質問道。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還是不明白?看來我高估了你的智商。”麻倉葉王搖扇微笑著,用一種氣死人的寬容眼神望著青行燈,說道,“不殺你的唯一原因,就是你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如果不想死的話,就乖乖成為放棄妖怪的自由身,成為侍奉陰陽師的式神……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開什么玩笑!”青行燈頓時激烈地掙扎起來,與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她即使身負山一般的壓力,即使在法陣的障壁碰撞到頭破血流都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要妾身成為你這種惡心的陰陽師的仆從?哈哈哈哈哈哈!!做夢比較快呦?!!去死去死去死!!有種就殺掉妾身好了!!”
時雨有些心驚地退了兩步,困住青行燈的法陣發出一陣陣的白光,并不太穩定,總讓時雨有種下一刻,青行燈就會脫困而出的不祥預感。
“葉王老師……?”她退到葉王身旁,有些迷惑不解地看著他。收服式神需要這樣激烈的手段嗎?又是恐嚇又是刻意激怒——這樣的情況下收服的式神,真的會乖乖聽話嗎?
想起青行燈之前還與她言笑晏晏的模樣,她的心臟有些難受地揪緊。
“怎么了,覺得這樣的手段很過分嗎?”雖然她沒有說出口,但麻倉葉王似乎聽見了她心中的疑惑。他偏過頭,微微瞇起的黑眸不帶笑意地看著時雨,淡淡地說,“但是,更殘忍的還在后面。陰陽師和妖怪式神之間的關系,說到底就是支配與被支配。兩者爭斗,如果失敗的是陰陽師,那么大多數會被妖怪吞入腹中;如果失敗是妖怪,那么陰陽師要做的,除了殺掉,就是支配!用殘酷的手段震懾妖怪、用不平等的契約驅使妖怪,陰陽師與式神之間的關系從來都是不平等的,也從來不需要平等,明白了嗎?”
時雨有些混亂地搖了搖頭。她對于葉王的教導從來都全盤接受,只有這次,實在是無法違心地點頭:“葉王老師,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邪惡的。也有很不錯的妖怪!而且青行燈也不會吃人的……”
她有些語無倫次了。實在是葉王這次的教導與她的思想沖突太大。
剛出生沒幾天就被姑獲鳥收養、在森之鄉長大、在奴良組成長的她,在這個世界的短短十幾年間,所接觸的妖怪要遠遠多于人類。
因此,估計天底下沒有一個人類會比她更加明白,大多數的妖怪也有感情、也有羈絆、也有心。雖然一些觀念與人類相差甚遠,但他們毫無疑問也是鮮活的生命,這一點,和人類沒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