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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書玉想起房子的事情便覺得煩躁,成年之后江夏月對他的控制欲越來越強,他不止一次生出過想要徹底遠離江夏月的念頭,前幾年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他難得自由,但回了國,他又落進了江夏月以母子之名鑄就的牢籠。
他手里的錢已經不夠用了,他不知道自己離開臨江灣之后還能去哪里,除了這里他沒有別的住處,要是離開了,或許也只能露宿街頭。
他走著神,段枂還在打電話,應該是在說生意上的事。
項書玉不懂商業上的東西,聽不懂,沒什么可避諱他的,段枂心里知道這一點,于是也沒回避。
車開到臨江灣的入口處便停了下來,段枂剛講完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他情緒有點冷,沒什么語氣道:“你下車吧,我還有事。”
項書玉心里忽然就有點空落落的,但又覺得段枂愿意送自己回家已經很好了,他很感激,也說了聲:“謝謝。”
打開車門下車時,他還聽見段枂不帶惡意的嘲笑聲。
項書玉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沒等開口,段枂已經讓司機開車走了,從頭到尾,竟是連半句道別的話都沒說。
這幅樣子,算什么情侶。
項書玉臉上神情淡下去,失落慢慢爬上了眼眸與眉梢。
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考慮過要有一段親密關系,但曾經讀書的時候,在寢室里室友都是男性omega,有一天晚上忽然聊起未來的婚姻,每個人都在向往著自己能碰見真愛,說著自己理想的生活狀態。
那時候項書玉也幻想過自己未來的婚姻生活,他想,他或許會和一個很愛自己的alpha結婚。
或者不愛也沒關系,只要相敬如賓就好了。
他對伴侶唯一的要求,就僅僅只是尊重他而已。
但很明顯,段枂并不滿足他對于伴侶的幻想與要求,可要是把這種話說出去,或許大家只會指責他項書玉認不清自己,貪心不足。
段枂這種家世,愿意和他談戀愛已經抬舉他了。
項書玉只覺得煩躁。
小區門口到自己家還有很長一段路,項書玉走了幾步,又開始覺得腿酸了,腰背也有點酸痛。
段枂確實是頭一次做這些事情,沒輕沒重的,也太高估了omega的承受能力。
項書玉實在是走不動了,他站住腳,撐著不知道哪家的圍墻站了一會兒,喘了口氣。
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只有一條消息,是明秀發的。
年輕的omega對著項書玉總是藏不住惡意,揣著心思說:“不好意思啊,書玉哥,搶了你的商演。”
項書玉心里被戳著很痛,又有點怨恨。
可情緒在心里一轉,他最終還是泄了氣,頗有些麻木地回復道:“沒關系。”
太懦弱了。
項書玉想。
連說一句重話罵回去都不敢,只能裝作無事發生,將手機塞回口袋。
項書玉心里很郁悶,又有點委屈想哭,呼吸也急促了些,然后他聽見有人喊他:“書玉啊,你咋站在那呢,身體不舒服嗎?”
來人是隔壁房子給小孩請的保姆張媽,一個女性beta,平時總是會和項書玉打招呼。
項書玉身體不是很好,尤其是剛回國那兩年,總是生病,病了也沒人照顧。
江夏月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和社交任務,她每天都很忙的,沒有時間照顧兒子。
兒子也早就成年了,她覺得自己沒必要照顧一個成年人,甚至還反過來要求項書玉贍養她。
項書玉有時候挺羨慕江夏月的精神狀態的,她總是很自信,配得感很高。
他之前還聽見有人和江夏月說:“你這種人怎么生出那么窩囊一個兒子的。”
項書玉聽得心里難過,后面的交談也沒有再聽了,反正他也知道江夏月肯定不會維護他,幫他說好話的,或許還會幫腔。
有時候病得太厲害,張媽好心去幫他買點藥,一來二去便熟了。
她對項書玉很好,項書玉是知感恩的,張媽需要幫助的時候,他總是義不容辭出面。
張媽已經走過來了,關切地問:“書玉啊,你臉太紅了,又生病了?”
“啊,”項書玉抬手擋了擋鼻子,輕聲說,“可能是昨晚著涼了。”
“哎,你媽昨晚在家里開派對呢,也不去照顧你,鬧了一整晚了,今早才歇下去,”張媽說,“你等會兒回去吃點藥吧啊,我還有事,今天不能幫你買藥了。”
項書玉看她神色匆匆,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張媽,你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