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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書玉不知道為什么江夏月快五十歲的人了，還能這么天真，像是除了婚姻，人生從來不受挫。

頓了頓，項書玉又想，江夏月的人生確實沒什么波折，被她的容貌與天真保護得很好。

項書玉還是沉默著，把江夏月這些話聽進去了，又像是完全沒聽進去。

江夏月起身去外面接了個電話。

耳邊終于清凈了，項書玉抬起手來，手肘上有一片淤青，膝蓋上似乎也有，隱隱作痛。

不知道后背有沒有撞到那里，他總覺得后背也有點疼。

他忽然想給段枂打個電話。

這樣的念頭出現(xiàn)得很莫名其妙，項書玉也只是想了想，沒有去做。

想也知道，段枂雖然給了他聯(lián)系方式，但分開了，不一定還會再搭理他。

項書玉根本沒辦法琢磨透段枂的真實想法。

他抓著手機發(fā)呆，過了一會兒，江夏月歡天喜地地進來，又好心去給項書玉拿冷毛巾，說：“小書，來，媽媽給你敷一下臉。”

她之前打臉是有點用力了，項書玉半邊臉已經(jīng)腫起來了，看著分外可憐。

項書玉只覺得黃鼠狼給雞拜年，估計沒安什么好心。

“誰的電話？”

“你大哥，”江夏月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他回國了，今天項家請吃飯，讓我們也一起回去呢。”

項書玉又覺得疲累：“媽媽，項俊遠已經(jīng)死了，項家哪有我們的位置，他或許只是客套一下。”

話音剛落，江夏月臉上笑意瞬間消失，聲音又尖銳起來：“都叫我們?nèi)チ耍阍趺催@么多話呢項書玉，你在清高個什么勁兒啊，當(dāng)初沒有項家養(yǎng)你，你哪出得了國。”

項書玉咬了咬下唇，沒再說話了。

江夏月將椅子上的外衣扔在他身上，那點偽裝出來的溫情早散得干干凈凈，沒什么好臉色：“快點穿了衣衫，我們現(xiàn)在就去項家。”

項書玉垂著眼，抓著外衣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但很快又泄氣般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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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家現(xiàn)在的家業(yè)都在長子項含手里，項含常年國內(nèi)國外奔波，做生意，以前項俊遠還沒死的時候項含便經(jīng)常不在家了，項書玉沒怎么見過他，偶爾幾次見面，項含和項家其他人都不太一樣，會關(guān)切地問一句項書玉的近況。

項書玉對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大哥還算有些好印象。

但項含喊他們母子去吃飯的行為還是讓項書玉感到一絲惶恐。

站在項家大門外的時候，項書玉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這棟房子他之前跟著江夏月住過幾年，沒什么太好的印象，但也不是太壞，所以已經(jīng)沒多少印象了。

但現(xiàn)在讓他和江夏月回來吃飯，又讓項書玉想起趕走他們那時候?qū)擂蔚膱雒妗?

行李衣衫全被原配那個女性beta扔了出來，項書玉現(xiàn)在還記得對方站在二樓尖銳又情緒激動地叫喊，說：“項俊遠專程把你們母子倆接回來惡心我，現(xiàn)在他終于死了，這些讓人惡心的東西都給我丟出去！”

項書玉那時候就站在院子里，聽著江夏月的哭聲，心里卻格外平靜。

比現(xiàn)在，要冷靜很多。

項書玉眼睫顫抖著，放在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迷惘地低下頭去，卻在手機屏幕上看見了段枂兩個字。

項書玉出了會兒神，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竟然是段枂主動給他發(fā)了消息。

“給你找了個活，一個游戲項目的音樂組現(xiàn)在需要幾支古箏曲，我和那邊商量了一下，可以入職長期合作。”

“那個項目和我新項目也有聯(lián)系，以后見面的機會會很多。”

段枂沒說價錢的事，大少爺錦衣玉食慣了，他自己不缺錢，以為項書玉也不缺錢，更沒往項書玉缺錢這事情上想。

項書玉看著段枂的消息，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他那會兒真以為段枂是隨口一說的，不會放在心上，沒想到倒是說到做到，真幫他留意了。

可是項書玉的心很矛盾，他總覺得這個活計來得有些不太正當(dāng)，倒像是嫖資。

他糾結(jié)了一會兒，手指一直在屏幕上猶猶豫豫地敲打，打出一行字，說“謝謝”，又刪掉，說“不用了”，然后再次刪除。

半晌，還是段枂先沒了耐心，回了消息:“你不想要？”

他像是終于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癥結(jié)，又說：“基礎(chǔ)工資大概一萬五到三萬，覺得工資少了嗎？”

項書玉打字的手指停了下來。

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項書玉，你在和誰聊天呢？”江夏月的聲音里似乎有些不滿，“我和你說話呢，你大哥來了，你好好和他相處，我聽說項含之前和段家也有合作，說不定你還能讓項含幫忙帶你去見見段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