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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人竟然松了手,順勢也遠離了他。
項書玉被忘我的人群簇擁著,很快面前的人被替換,變成了另一個陌生人。
項書玉的視線還停留在那個疑似段林的人身上,他匆匆擠著人群去追逐,艱難伸出手去,到底還是讓他揪住了那人的面具邊緣。
他幾乎沒有多想,手上用力,將面具摘了下來。
燈光閃爍著,在項書玉眼前落下斑駁細碎的光暈,他眼前模糊了一瞬才看清對方的面容。
是熟悉的冷冰冰又陰驁的神色,視線里仿佛只能裝下項書玉一個人,卻并沒有讓項書玉感到一絲被愛著的欣喜,只有無盡的恐慌。
項書玉忙將自己手里的面具又罩了回去,裝作自己什么都沒做,只是匆匆松了手。
但繩子已經散了,他一松手,那面具便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身邊似乎沒人發現有人面具掉了,大家都在忙著自己交際,也無人關心這偏僻角落里發生了什么。
項書玉大腦一片空白,他原本還想去撿那枚面具,但身體僵硬,他告訴自己,他現在應該離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項書玉捂著自己的面具,還在奢望對方沒有認出自己,“對不起……”
他轉身想跑,段林卻視線一沉,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項書玉嚇得幾乎要魂飛魄散,張了張唇瓣,卻什么聲音都沒能發出。
緊接著,身后人群又擠了過來,他感覺到有人按住了段林的手腕,段林的手指收緊了些,抓得項書玉肌膚生疼。
他唇色淡了些,慌亂地扒著段林的手指,終究還是將段林甩開了。
他在忙亂的人群中逃竄,被人引著往人群深處走。
那人走到一半便消失了,換成另一個人在身邊,很快又換了人。
項書玉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再清醒的時候,他已經坐上了車。
一個陌生的男性beta站在他車門外,輕聲說:“桑先生先走吧。”
他沒有惡意,項書玉知道他在幫自己逃離段林的追逐,他心跳還是很快,緩不過勁兒來,只連連點頭。
司機很快帶著他揚長而去,將那座富麗堂皇的城堡遠遠甩在身后。
項書玉丟棄了自己的行李,段林一定知道了他的行蹤,所以出租屋里的那個毛絨玩具興許也是段林留下來的。
他還是不知悔改,還在試圖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去獲取他想要的一切。
令人作嘔。
項書玉已經聯系上了桑茜,桑茜也建議他別要行李箱了,他迅速離開了萊蘭文,他討厭的段林,甚至恨他,但他沒有勇氣和段林正面對上,他寧愿做膽小鬼躲起來。
有桑茜幫忙,他又大半年沒有任何活動,甚至沒接工作。
半年里商界情況變動,項書玉終于在新聞上看到了段林的消息,段林自己成立了新的集團,和段枂是同產業的競爭對手,半年里多次試圖吞并段氏集團,鬧得轟轟烈烈,網友都在猜測同胞兄弟反目成仇的原因,項書玉卻越看越覺得后背發涼。
段林不喜歡段枂不是一天兩天了,項書玉還沒有那么大的臉說他們相爭是因為自己,恐怕自己的存在也只是個幌子,段林最想要的是段家的家產。
項書玉不明白,他們是親兄弟,甚至是雙胞胎兄弟,為什么要鬧得這么難看。
他更擔心段枂。
現在看來段枂的手段比不上段林分毫,甚至算得上有些天真,還總覺得自己是兄長,應該讓著段林。
項書玉看到了段林的照片,照片是在發布會上拍到的,他帶著銀框眼鏡,西裝革履,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冷淡又矜貴,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項書玉看見他的照片便想起那天在萊蘭文舞會上見到段林時的場景。
他當時就這樣看著自己,像是在看著一個沒有生命的,只是他署名的某個精致的擺件。
項書玉頭皮發麻,他將照片叉去了,或許是臉色太蒼白,桑茜站在他身后將他的手機拿走了,面帶不悅道:“怎么又在看段家的事?”
“我……”項書玉撒不出謊,“我擔心段枂。”
“他不需要你的擔心,書玉,”桑茜提醒他,“他是段家的長子,不是傻子,段家將整個集團交到了他手里,他花了兩年不到的時間就能讓一個偌大的集團起死回生,你以為他是什么好欺負的主嗎?”
項書玉神色猶豫起來。
“別再多想了,”桑茜拍著他的肩,“alpha是最愛說謊的群體,說不準,他還是專門裝出來的,想讓你心疼,讓你心軟。”
項書玉垂下眼,他確實心軟了,也有些心亂,但桑茜說得不無道理。
他沒必要去擔心一個在豪門的爾虞我詐里長大的繼任者,還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