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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沈澤說:“我以為你還沒做好跟我出柜的心理建設呢。”
“你連出柜都知道?” 我被他逗樂了,“沒少學習啊。”
“那是了,作為你唯一的好兄弟,我不得用點心啊。”
不得不說,有沈澤這樣的朋友我真的很幸運。
“但我之前也就是猜測哈,就覺得可能是,你倒是挺想得開,就這么說出來了。” 沈澤問我,“拙哥……”
“他不知道。”
沈澤 “啊” 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我沒打算告訴他。”
“行,明白。” 沈澤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我,又問,“那,那啥,你有啥目標人物嗎?”
“干嘛?”
“沒事兒,就問問,好奇。”
“沒有。” 我又一次說了違心話。
他撓撓鼻子,點頭:“哦,噢,啊。”
我沒再多說什么,繼續喝我的咖啡,不過我發現把一部分真心話說出來之后,整個人似乎真的輕松了很多。
走出咖啡店的時候,沈澤問我:“那以后我還能摟你不?會耽誤你找對象不?”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找對象了?”
“那就行。” 沈澤大大咧咧地抬手摟我脖子,“驍哥,從小我就最佩服你了,悶聲干大事。”
“這算什么大事。”
“這還不大事兒啊?得虧你哥不是同性戀,要不你家豈不斷后了。” 沈澤說話,低聲罵了一句,“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嗯,沒事,等會吃飯你請客我就原諒你。”
我想,沈澤可能意識到 “斷后” 倆字聽起來刺耳,畢竟當初我爸媽出事,我跟我哥算是死里逃生。
不過這句話在我聽來,刺耳的是另一句 —— 得虧你哥不是同性戀。
其實他說的對。
但對我來說,也確實有些難受了。
第13章
我跟沈澤是臘月二十八回來的,一直在家待到正月初六。
一個星期多一點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挺煎熬的。
其實我很想一直和我哥待在一起,好像只要能在他身邊,只要能看見他,只要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就什么都可以忽略。
但那也只是想而已,人活著,從來不能真的隨心所欲。
我想,但是不敢,也不能。我越是和他在一起就會越貪心,這次回來,他因為我放棄相親,已經讓我的虛榮心和貪欲再次爆炸,我必須及時懸崖勒馬。
正月初五下午,我一個人又去爸媽墳前待了一會兒,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他們說,但又不敢真的說出口。
我羞于面對他們,因為總覺得我往這里一站,所有的秘密都會被他們看穿。
他們會對我失望,甚至后悔當初生下我。
所以我只能沉默地站著,任由寒冬刺骨的風劈頭蓋臉往我身上呼巴掌,直到我冷得實在受不了,才在天黑之前離開陵園。
當天晚上我跟我哥又喝了酒,他又喝多了。
就像剛回家那天一樣,我把醉醺醺的人扶到臥室,幫他換衣服,視線游離在他身體之外的任何地方,就是不敢直視他。
出門前我低著頭向他道歉,道意味不明的歉,然后用冷水澡結束這次回家的最后一個夜晚。
我依舊失眠,和夜晚面對面坐著,相互沉默著。
第二天一早我哥來我叫起床,說是包了餃子,讓我吃完再去機場。
“這么早包餃子?你幾點起來的?” 其實他起床的時候我聽見了,那個時候我還沒合眼。
“昨晚就把餡兒和好了,今天起來就是包上,煮就行,挺快的。” 我哥盛出兩盤餃子,“上車餃子下車面,雖然你倆坐的是飛機,但都一回事。”
沈澤以前總說羨慕我,說我哥對我好,每次我們要出門,我哥都會一大早起來給我包餃子,有一次他跟他媽說:“明天早上我也要吃餃子。” 他媽給他的回應是:“我看你像個餃子。”
沈澤也說過:“驍哥,要不咱倆換換,讓我當當拙哥他弟,過過癮唄。”
后來我也偶爾會琢磨這句話,如果我不是陳拙的親弟弟,是不是就不用這么煎熬了。
但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如果,我就是他的親弟弟,這讓我覺得幸福又痛苦。
回來的時候欣喜若狂,走的時候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