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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這么大以來,我哥第一次打我。
他紅著眼,怒火灼燒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陳驍,我是這么教你的嗎?” 他說,“我就是這么教你的?教你不顧道德沒有責任心,胡亂去談戀愛?”
“不是,哥……”
“你給我過來。” 他一把抓起我,把我拽進了次臥。
這時候我才看到,次臥的書桌上還擺著我們爸媽的照片。
他把我推到那里:“跪下!”
我老老實實跪在了爸媽的遺像前。
“我沒說起來的時候,你就一直給我跪在這兒!”
第37章
我在爸媽的照片前面跪到天亮,跪到后來膝蓋已經(jīng)沒有了知覺。
其實相比于膝蓋的疼痛,我更擔心我哥。
從小到大我哥都是那種我犯了錯誤他會先懲罰自己的人,這一次大概真的氣急了,罰我在這里跪著。
我確實該罰,別說在這里跪著了,他就是要我去死,我都覺得沒任何問題。
但他不能讓我看不到他。
緊閉著的房門讓我忐忑不安,我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跪了多久,我哥就在門外陪著我跪了多久。
其實,我覺得這件事是無解的。
我不可能停止愛我哥,我哥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我們這一生,斷不了干系,卻也無法滿足我想要的關系。
只能耗著,耗到我可以爐火純青地扮演一個單純的弟弟,可以毫無表演痕跡的讓他覺得 “我愛他” 這件事已經(jīng)翻片兒。
然后,他去開始新的生活,走進新的家庭,而我或許抱著這份毫無指望的感情孤獨終老,或許在某一天遇到另一個人。
總之,我們不會在一起。
我在爸媽照片前面不停地重復著道歉的話,磕頭磕到額頭淤青。
我懇求他們救救我,也救救我哥,可無論怎么絕望,都沒人真的可以幫我們。
我哥是在第二天十點才推開門叫我,他臉色很難看,掛著黑眼圈。
“起來吧。”
我沒動,只是看著他。
我看得出,我哥哭過了,眼睛紅腫,沒精打采。
我不愿意看見這樣的他,我會更加覺得自己是一個惡人。
“去洗個澡,過來吃飯。”
“哥。” 我說,“你真的要走嗎?”
他抓著門把手的手明顯用了力,下一秒斬釘截鐵地對我說:“下午的飛機。”
我閉上眼,心落到了深淵里。
我沒有立場沒有資格阻止他回去,他離我遠一點,對我們都好。
我扶著桌子起來,躲進了洗手間里。
我沒去上班,請了假,周扒皮竟然特意打來電話問我怎么回事。
不過事實證明,周扒皮并不是來關心我的,而是告訴我今年的績效評級會給我個 d。
隨便吧。
我都這樣了,還在乎績效么。
我哥走之前,去了一趟超市,買了很多食材和半成品放在冰箱,提醒我按時吃飯。
我像條喪家犬,沒什么表情的看著他,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可既然是喪家犬,那就一定會被主人拋棄。
下午兩點四十,我哥約的接機車抵達小區(qū)門口,我說要送他,被他拒絕了。
“第一,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第二,不要胡思亂想,照顧好自己。” 他看著我,而我只能低著頭,“第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打算說出來了。
“第三,要對自己負責。”
我從鼻子里擠出一個 “嗯” 來,什么都聽不進。
我哥不讓我送,甚至都不讓我跟他一起下樓。
他走之前,我還是沒忍住拉住他手,強忍著眼淚問他:“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
我是不是真的很該死?
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愛我了?
我有很多問題,可感覺自己說出來都很惡心。
我哥卻說:“別胡說,你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所以就能被原諒嗎?
那他真的能原諒我嗎?
我還是抬手蹭了一下眼睛,而我哥,揉了揉我亂糟糟的頭發(fā)。
這就是我哥,即便在這種時候,也還是努力要安撫我的情緒。
“對不起,” 我說,“哥,我知道錯了。”
我哥沒說話,又一次囑咐我好好吃飯,然后下樓了。
電梯下行,樓道空空蕩蕩。
我站在家門口,覺得四面都是風。
我哥走了,這套租來我們兩個人住的房子還是剩下了我自己。
我在客廳席地而坐,看著窗外的太陽一點點往西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