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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像欣賞油畫一般,欣賞著沉睡中的美人,越看越覺得好看。
不愧是流亡組織費盡千辛萬苦才培育出的產物,經歷過無數次篩選優化與基因重組方才誕生的所在。如果用花瓶來形容,那一定是巧奪天工的那一種,從頭到尾都毫無瑕疵。
——毫無瑕疵。
楚歌心里忽然就奇了怪。
按理來說方燭是身受重傷的,否則也不可能淪落荒野被李曼成撿到。可他剛剛幫方燭換掉濕衣服時,幾乎將方燭全身上下都看了個遍,清清楚楚的記得,這少年除卻手臂上有些許擦傷以外,一點兒別的傷口都沒有。
楚歌不死心地逡巡了好幾遍,依舊一無所獲。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昏迷中的少年低低“嚶嚀”了一聲,既輕且軟,如同細羽絨毛悄悄擦在指尖之上。
楚歌怔愣了一瞬,就見少年眉頭蹙起,面頰微微抽搐,方才還安靜寧和的面容上,此刻流露出顯而易見的痛苦。
大滴大滴的汗水浸濕了額前的黑發,伴隨著的是轉得慘白的臉色。少年仿佛陷入了某種不可知的夢魘,整個面部都微微扭曲起來。楚歌可以肯定他的情況非常不妙,因為不過片刻,連他的手腳都在痙攣。
楚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好嗎?”
方燭看上去狀態糟糕透了,他就像被噩夢魘住了一般。楚歌有些懷疑,方燭受到的重創恐怕并不在肉|體,而是在心靈之上。
楚歌止不住猶豫,最后還是伸出手去,想要按住不停痙攣的方燭。
他原本是好心,只是還沒碰觸到,方才還安靜得不存在的系統就炸開了尖叫:“別!!!”
然而這一聲已經晚了,入手的肌膚如同烙鐵,燙的楚歌一個哆嗦。他下意識想要縮回手,卻陡然被人按住——昏迷中的方燭緊緊地鉗住了他的手腕,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牢牢掌控住了他,任憑楚歌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
空氣里彌漫著難以形容的低壓,壓迫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仿佛有無形風暴在暗中聚集。
方燭整個人如同浸入了沸水,劇烈掙扎起來。
楚歌無可避免地想起了黑夜中那雙猩紅的眼睛,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產生了某種極為可怕的猜測,一瞬間都要僵硬了:“等,等等,他不會現在就黑化了吧?!”
系統的回答宛如嘆息:“叫你別碰他,怎么就不聽呢?!”
這,這不會是他想象的那個意思吧!
楚歌欲哭無淚:“你倒是說快點兒啊,我要被剁成標本了嗎?”
即便是半跪在地,楚歌也感受到了龐大的壓力,他幾乎直不起自己的背脊。還有山野里那種冰冷無情的殺念,在短暫的消失后,眼下又一次出現。
系統看了下劇情,說:“想什么呢,方燭現在還是柔弱無害小花瓶呢。”
楚歌:“………………”
他差點沒鼓掌:是哦,殺念彌漫隨時可能暴走的小花瓶。
系統跟他解釋:“方燭剛才是精神力受創,內部受到刺激才產生的反應。要是你不碰他他就自己一個人熬過去了,什么事都沒有。你一碰他反而受到了外部刺激,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楚歌心想這爆發機制也是挺溜的。自己給他換完衣服全身摸遍了都沒反應,看了他一會兒就有反應了。
不過既然方燭現在還沒黑化,那楚歌也就不怎么怕了,畢竟在李曼成還沒暴露出人渣本質之前,兩人過的可謂是蜜里調油虐死單身狗。
只是……抓著他的手為什么會越來越用力?!
吃痛之下,楚歌都有了一種自己手腕被扯斷的錯覺。
系統在旁邊說:“傻愣著做什么呢,趕緊的,把方燭精神力給壓制下來。”
楚歌問他:“不壓制會怎么樣?”
系統說:“沒補貼,扣工資。”
楚歌:“………………”意思是不壓制李曼成就直接歇菜了吧!
他覺得這劇情完全不可理喻:“不是說方燭沒黑化嗎?!”
系統回答他:“是啊,可劇情里這段,方燭原本也沒被刺激得精神力完全暴走啊。”
楚歌心想敢情還是自己那一爪子手賤的鍋,現在山洞里氣壓低得想要抬頭都很艱難,指望李曼成這個不中用的去壓制終極殺器方燭的精神力,他還不如指望伊布他奶奶。
系統還在旁邊催他:“趕緊的,不然越晚越麻煩。”
楚歌一臉生無可戀:“就靠李曼成這個人渣嗎?”
系統說:“你還真當李曼成除了花心渣人什么都不會呀!他好歹也是家族里最有天賦的人物呢,不然怎么能爬到家主的位置上去?這時候方燭還是小花瓶,他倆的精神力閾值應該差不多,你趕緊上,不然你倆都得玩完!”
是喔!
楚歌也想起劇情里,李曼成在成為標本之前,還很是風光了一段時間,一度壓得同輩全都抬不起頭。
他問:“我該怎么做?”
系統資料翻得飛快,說:“他倆精神力閾值都到達了產生特質的程度,方燭的特質是地火巖漿,李曼成的是天火流星……別猶豫了,用天火把地火砸回去!”
楚歌:“………………”
等等這只會加劇方燭精神力暴走的程度吧,系統說的難道不是火星撞地球嗎?!
然而這時候楚歌也沒有其他選擇,畢竟作為外來上身人口他連精神力特質究竟是什么玩意兒都摸不清。拖下去只有歇菜一個可能,他只得一邊自我安慰以毒攻毒,一邊按照系統的提示,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
相貼之處一片灼燒,楚歌下意識側頭,無意間擦過少年柔軟且濕潤的嘴唇。
觸碰到的剎那,兩人都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