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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直贏下去,出場費、分成費……足以讓他承擔起奶奶金額龐大的醫藥費,也足以讓他應付生母高利貸賭債時,沒有那個捉襟見肘。
所以他很快就拒絕了, 看上去都沒有什么猶豫的樣子。
可是……他怎么可能那樣一直不間斷的贏下去?
楚歌不太懂地下拳場里的手段,他也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知道, 不久后謝童便會在這里, 逐漸沉淪, 消弭掉眼下的生機, 走投無路,絕望崩潰就可以了。
這世上哪里有常勝不衰的游戲, 不過是眼下放出的誘餌而已。
難道卻讓謝童失了心, 連這顯而易見的、脫離拳場的機會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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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在暗室后, 悄無聲息的打量著謝童。
少年人眼神安靜明亮, 如陽光下一泓清澈的泉水。
打贏了剛剛那場比賽,他也不見得有多么的興奮, 眼睛里是與年齡完全不相符合的沉穩與鎮定。
這個樣子,幾乎教楚歌以為,將將的拒絕, 只是一個錯覺。
他并沒有親自出面,眼下出現在謝童面前、與之交涉的,是殷野歌的心腹, 寧舟。
青年面容斯文俊秀,問起話來的時候,聲音平緩,語調柔和,很容易便博取人的信任感。
然而楚歌注意到了謝童的手,他不卑不亢的站在寧舟對面,緊貼著褲縫的手指卻悄然屈起,足以證明他此刻胸中的壓力。
謝童說:“寧先生,謝謝您的抬愛,只是我無法接受。”
寧舟并沒有生氣,推了推金絲眼鏡,十分斯文的說:“可以告訴我你的理由嗎?”
謝童看著寧舟,說:“……我這樣的小人物,別無所長,擔不起寧先生的垂青。”
寧舟道:“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謝童看著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說:“……我自己只有什么水平,自己也是知道的。在今天之前,我從未見過寧先生,無親無故,別無淵源,就只不過是一個養家糊口的拳手而已。”
他沒有完全說明白,但里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覺得他們到來的非常突兀、不合情理。
謝童在這世上十六年,什么人情冷暖沒有見過,人走茶涼,踩高捧低,世間百態,更是司空見慣,以至于他對于所有人,潛意識里都抱有一種警惕。
而在地下拳場這種地方,突然出現一個大人物說,要帶他走……
這里面的話,謝童一個字都不相信。
如果有人真的愿意伸出援手,為什么在他上下奔走、屢遭白眼時沒有出現?鄰里親戚的退之不及,像躲著蒼蠅一樣躲著他們,早就讓他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他打不下去苦工,只能來打黑拳,他知道這不是一條正經的路子,但他更不愿意相信這突然出現的、愿意施加援手的陌生人。
一刻靜默后,忽然響起來一聲突兀的低喚:
“寧舟。”
楚歌朝里側淡淡的望了一眼,并未再說話,轉身,便已經朝外而去。
謝童就只聽到了一個清清泠泠的嗓音,瑯瑯悅耳,還未來得及看清那人的樣子,就見著寧舟朝他歉意的笑了笑,起身向屋外行去了。
門外只有一片玄色衣角飄然劃過,不多時,這地界,便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仿佛剛才陡然出現的斯文男人、清清泠泠的嗓音,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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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楚歌雙眸微闔。
看得出他心情并不怎么好,下屬一時間都沒有敢說話。
車輛行駛平穩,穿過了這一片瓢潑的雨幕。
系統說:“楚三歲,你咋不把他帶走。”
楚歌說:“你看他那個警惕的樣子,我能把他帶的走?”
系統說:“……那只能說明你沒有親和力了。”
楚歌“哦”了一聲,不咸不淡的說:“我是人渣的呢,人渣哪里來的親和力呢,往好里想人家最起碼對危險有直覺預測是不是。”
系統:“………………”
想想殷野歌后來對謝童的做法,竟然不能反駁。
眼下謝童對外界警惕到了極致,壓根就不會相信,會有什么人對他施加援手,他寧愿在血腥暴力的地下打黑拳,用命去換醫藥費,也不愿意與這些身份尊貴的“大人物”扯上絲毫關系。
這實在讓楚歌有一點頭疼。
尤其是謝童眼下艱難的處境,幾乎是殷野歌一手主導造成,他穿過來的時候節點太晚了,這個時候,殷野歌已經放火燒死了他父親,勾引他媽染了賭癮,又不動聲色的將謝童自己也坑到了地下拳場里去。
殷野歌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折斷謝童羽翼,讓他走投無路,不得不去當一個人形血庫。
這手段讓楚歌看著,只覺得謝童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按照先前求情的那個人的說法,殷野歌當真是天打雷劈都算輕的。
楚歌想了想,說:“或許我可以釜底抽薪,圍魏救趙。”
系統說:“……怎么個曲線救國。”
楚歌說:“解決掉他媽的賭癮,搞定他奶奶的醫療費,這樣他就沒有理由在地下拳場打黑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