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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了一身玄色金線繡龍紋的唐裝,坐在藤椅中,下屬們被他的目光所懾,一個個汗流浹背,噤若寒蟬。
楚歌淡淡道:“他人呢?”
站出來回答的是寧舟:“還在拳場里。”
指節敲了敲藤椅手,楚歌沉吟了一瞬,下了決斷:“把他送到林榕檜那里去。”
寧舟一時愕然,目中震驚都掩飾不住,道:“先生?”
很久以前謝青橦剛剛去世、身后孤兒寡母將將浮現出水面的時候,很多人都等待著殷野歌的態度,畢竟雖然到了后來他與謝青橦關系陷入僵化,可謝青橦死后,尸骨仍然是他收斂。殷野歌也的確善待了這對母子,他給出了一大筆錢財,但是不久之后,那筆錢財就被賭癮發作的謝童母親揮霍殆盡,在那之后,殷野歌對這對母子的態度,變得非常之冷淡。
那也直接讓很多人都保持著與謝家母子的距離,絲毫都不敢靠近,以至于這對母子日子越來越艱難,只有少數的人敢接濟一二,林榕檜正是其中之一。
而先生剛才說了什么,送到林榕檜那里去?
難道不應當等到謝童走投無路之際,將他囚禁在殷家嗎?
畢竟,剝除了謝青橦之子的身份之外,他體內流的,還是p型血啊!
寧舟正是經理這一事的人,因此無比清楚謝童的重要性,他的目光中有不贊同,甚至還有隱晦的請求,卻在接觸到楚歌眼神的剎那,恭謹的撤下去。
微微挑起的丹鳳眼陰郁且漂亮,容不得絲毫的阻撓,寧舟目光看似恭謹的滑下,落到了略顯蒼白的手背上,那里,青藍的血管藏在薄薄的皮膚下,雪白與青藍,是再鮮明不過的對比。
寧舟眼神閃了閃,恭敬的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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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這么做,其實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并不想把謝童帶回殷家。
p型血成為了他們之間的死結,更不要說那些被殷野歌瞞得極好的,殺父逼母之仇,這一樁樁,無論是哪一點被挑出來,都是不共戴天。
楚歌有些時候都生無可戀的跟系統吐槽說,殷野歌這個人滓怎么還不死,但是他自己都知道,眼下他不能死。
如今謝童已然走上了當初的劇情,被打斷了腿,再過不久后,就會被帶入會所,成為mb。倘若殷野歌眼下死了,固然謝童不用再作為人形血庫活著,但他在紙醉金迷的銷魂窟里,也決計逃不出生天。
寧舟辦事速度很快,當天晚上,就告訴楚歌,謝童已經被送入了林榕檜所在的醫院中。
林榕檜住在醫院里,已經到了百無聊賴的地步,雖然骨頭斷了,但他其實已經可以拖著石膏,回家里去住了,但他每一次想走,都被小護士溫柔的攔住,客氣的說,他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作為一個大男人,林榕檜哪里能和這么溫溫柔柔的小姑娘動粗,他講一句話就吭哧吭哧的紅臉,沒奈何,只能繼續住在這家醫院里,總歸是殷野歌的意思,也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然后他現在就知道了,病房門被打開,一個少年被推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傷,著實是有一點凄慘的。
但那張臉林榕檜卻是很熟悉的,吃驚的說:“小童?你怎么來了……”
護士請他讓讓,這時候他才發現,謝童的腿上固定著石膏板。
謝童眼睛吃力的眨了眨,似乎終于從黑暗中醒過來,聞到周圍的消毒水味,還有雪白的天花板,一時間都有些不能反應過來,究竟到了什么地方。他看到了林榕檜,吃力的說:“林叔叔?”
他看上去太虛弱了,整個人都呈現出病態的慘白,更不要說一張臉被揍成了什么樣,林榕檜連忙道:“沒事了,小童,什么事情都沒有了啊……你已經出來了,逃出來了啊!”
謝童昏昏沉沉的,他被狠狠的揍了一頓,整個人都發起了高燒,林榕檜已經從將他送來的人口里得知了經過,眼下又擔憂又焦急,忍不住向著來人吼道:“殷爺答應說要把小童帶出來,就是這么帶出來嗎?”
寧舟推了推金絲眼眶,說:“林先生與其質問先生,不如等謝童醒來,問一問,他當初是什么脾氣犯了,不肯跟著先生走。”
林榕檜一窒。
寧舟看著他,語調輕柔:“畢竟先生有很多事情要忙,總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關注著這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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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是這么說,楚歌的確是關注著這件小事的,實際上他來到這個世界里,也就為著這件事。
謝童斷了腿后,他囑咐寧舟,讓他賠了一筆天文醫藥費給謝童。這筆數目龐大的款項,足可以讓謝童支撐過眼下這段最困難的時間,即便是醫治他奶奶的病癥,也綽綽有余。
系統對此十分抗議:“楚三歲,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楚歌在精神上拍了拍他家統子的肩膀:“……統子,救急不救窮。”
眼下謝童的確是到了最困難的時候,他想要逃出去被抓回,想要報警結果被打斷了腿。說到這里楚歌其實是有點生氣的,他明明都讓寧舟派人盯著地下拳場了,也已經做出了暗示,沒想到對方膽子還是這么大。
系統說:“你該不會覺得,就這樣,就能解決掉謝童的麻煩了吧!”
楚歌當然知道沒有這么簡單,他有一點煩躁,身邊的心腹是知道p型血的事情的,家庭醫生也知道,瞞都瞞不掉。除非他再找一個p型血出來,或者身邊知曉內情的人死掉……
但這兩個法子都是餿主意,楚歌雖然穿越到人渣身上,自己還是不打算當人渣的。
他琢磨了好久才想出來另外一個主意,跟系統說:“統子,到時候,你記得屏蔽我的痛覺啊!”
系統說:“知道了知道了,放心,絕對什么都感覺不到。”
得到了保證楚歌才松了一口氣,他開始著手對付對付地下拳場,這種窩藏亡命之徒、讓人家破人亡的地方,實在沒有什么留下來的必要。
他手下的人其實是有一點不解的,畢竟這種黑暗天堂已經存在了那么久,殷野歌從來都沒有對此發表什么看法,眼下卻像是抽了風。
然而想到被送出來、打斷了腿的少年,還有十多年前傳聞中,一度與家主形影不離的那個人,他們又是釋然,覺得隱約間,似乎觸碰到了真相。
也算是前幾天找上門來的林榕檜運氣好,不僅沒死,還達成了心愿。
家主,終究是不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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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在道上地位很高,很快那家拳場的幕后主人就誠惶誠恐的遞話,說不知道哪里令殷家主不滿,還請提出來,一定認認真真改掉。
楚歌壓根沒露面,但是意思卻是無比明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