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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都抱進去了眼下還能咋地,楚歌本來這樣想,觸及到管家眼神,還是把謝童抱下去了。少年一直在昏睡中沒有醒來,卻仿佛像是感覺到要離開這一片溫暖的環(huán)境,掙扎了些許。
當天晚上,楚歌原本睡著,莫名其妙的醒了,強烈的心悸感驅(qū)使著他下了樓。
繞過樓梯,一片燈火通明,少年抽搐著,拼命蜷縮成一團,他發(fā)著抖,就像全身都發(fā)冷。護工抓著束縛帶,想要將他綁到床上去,他顫抖著,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臂,想要伸出來,讓護工綁上去。楚歌看到了他的眼神,一片漆黑的痛楚。
楚歌大步走過去,伸出自己的手,像是條件反射般,謝童痙攣的手指抓住了他,就像將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謝童嗚咽著,聲音嘶啞破碎:“殷叔叔,我會死嗎?”
楚歌說:“不會的,你不會死?!?
“是嗎?是嗎?”謝童喃喃的說,忽然崩潰起來,“為什么要活著,讓我死,讓我死掉好不好,求求你了!”
楚歌死死抓著他的手腕,輕而易舉壓制住了謝童的掙扎,他看到少年眼角里涌出的淚水,大片大片的劃過了面龐。
他顫抖著,痙攣著,口里翻來覆去的念著某幾個模糊的詞語,毫無例外,是請求著楚歌給他一個痛快,讓他死去。
原本以為,蘇醒過來就是最大的驚喜,沒想到,才是噩夢的剛剛開始。
“謝童?!背枵f,“你想這么死嗎?毫無尊嚴,像一條可憐蟲一樣的死掉?!?
“最艱難的時候都已經(jīng)熬過,為什么現(xiàn)在堅持不了,你的字典里,只有放棄嗎……回答我!”
“不,不……”謝童仿佛在搖頭,他陷入了激烈的掙扎中,因為劇烈的思想斗爭,幾乎要咬爛自己的嘴唇。
楚歌伸出手去,強行掰開了他的牙關(guān),毫無意外,被死死的咬了一口,劇痛自指節(jié)傳來,楚歌說:“你想以自己最瞧不起的方式死掉嗎?那你當初的堅持又是什么,你不想報仇嗎?”
謝童顫抖著,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他痙攣著,抽搐著,仿佛陷入了夢魘里。
汗水與淚水一并混合交雜,他嘶聲說:“不要打我,求求你,媽媽,不要打童童!”
仿佛只是一瞬間,又仿佛已經(jīng)過了很久很久,這一波發(fā)作終于結(jié)束,他慢慢的昏睡過去了。
楚歌抽出早已痛到麻木的食指,看到其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無聲無息的嘆了口氣。
他想要離開,將將站起身來,卻察覺到一股阻力,低下頭去,原來是謝童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
楚歌想要伸手掰開,無奈謝童卻捏的太緊,一時無法,只能坐在床邊。
清冷的月色從窗外灑入,給萬物都鍍上一層銀色光輝,此時的靜謐和諧,與方才仿佛是兩個不同的世界。楚歌默不作聲望著,忽而聽到了一陣模糊的呢喃,來自于昏睡的謝童口中,并不是十分清晰。
他低下頭去,終于聽清了那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剎那間,整個人都怔住了。
“殷叔叔,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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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楚歌來到這個世界后,所度過的最難熬的一段時光,謝童終于從昏睡中恢復意識,卻依舊處在致幻劑帶來的痛苦中。
短暫的清醒里,他顫抖而又期冀的望著楚歌,一字一字的請求著,不要把他放棄。
少年人喊著殷叔叔,幾乎是哽咽的抓住人的手,哆哆嗦嗦著,求他,一定要救救他。
謝童顫聲說,當他不清醒時,說出來的任何話都可以當風給過濾掉,他不想死,他只想活下來,煎熬而又折磨的活下來。
他祈求楚歌,無視他的軟弱與怯懦,強硬的逼著他活下來。
一個人究竟能被折磨到什么程度呢?
發(fā)作時,無時無刻的痛楚,發(fā)誓著,賭咒著,怨憤著,嘶聲咒罵,問為什么還不讓他去死,每一次從那種混沌而無意識的狀態(tài)中醒來,都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殷叔叔……”謝童小聲說,“你會討厭我嗎?”
他像是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懷疑之中,很多次的清醒過來后,都會重復這一個問題。
楚歌摸了摸他的臉頰,說:“只要你熬過來,我就喜歡你?!?
謝童眼瞳漆黑,凝視著人的時候,像兩顆無光的黑曜石。他慢慢的思索著,想了許久,才磕磕碰碰的組織出一段話:“我有一點害怕,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熬過去……但我想活下來,殷叔叔,你會救我的嗎?”
楚歌說:“乖,你一定可以熬下來?!?
沒日沒夜的發(fā)作里,謝童都會喃喃的念著他的名字,就好像這樣可以汲取一點點力量。
楚歌看著他蒼白消瘦的面頰,有些微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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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決心,意志,或者是其他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后來,楚歌發(fā)現(xiàn),謝童發(fā)作的間隔越來越長,從一開始的幾個小時,變到一天,再慢慢變到幾天,而他的意識,也逐漸清醒過來。
當楚歌看到謝童眼神終于清明,甚至還露出一個笑容的時候,都有種落淚的沖動。
仿佛懸在頭頂?shù)哪前褎K于被拿去了,搬開了沉重的大山,身體可以輕松起來。
他帶謝童去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當結(jié)果出來的時候,終于松了一口氣。
各項指標都偏弱,昭示著謝童眼下的虛弱,可終究是熬過來了。
那么需要的,就是靜養(yǎng)與恢復了,比先前的戒斷來說,不知道容易到了哪里去。
楚歌吩咐下去,于是謝童就陷入了營養(yǎng)餐的汪洋大海中,他看著謝童這個瘦胳膊瘦腿兒簡直活似個骷髏的模樣,發(fā)誓要把謝童養(yǎng)的白白胖胖起來。
廚師換著花樣兒做菜,餐餐都不帶重樣的,小半個月的時間,謝童看上去,臉色就明顯的紅潤起來。
他按照指導做復健,認真的程度十分令人咂舌,并不叫苦,也并不叫累,仿佛曾經(jīng)的那個神態(tài)清明、胸有主意的少年又回來了。
楚歌瞧在眼里,只是覺得一片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