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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慢下潛,但也許沒有謹慎的必要,除了冰山隱藏在海面以下的龐大部分,海水中壓根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這里晦暗,冰冷,靜謐,還空無一物,置身于此,仿佛世界上僅剩我一人。
呆久了肯定會患上深海恐懼癥。
想到這里,我通過兔頭戒指提醒了下安室先生,就加快了速度向下游去。
大直到尾巴接觸到海底上細密的白沙,我都沒有看到值得注意的地方,當然,也沒有看到除我以外的任何活物。
我開始懷疑沖矢先生所說的鮮肉究竟是不是從海里捕撈上來的。
竹宮小姐,你現在的下潛深度為1212米,水壓怎么樣?溫度如何?身體還好嗎?
沒有感受到水壓和溫差的變化,身體還不曾出現異常。我已經到達了海底,這里視野良好,并不昏暗,但除了鋪在海床上的白沙,什么都沒有。
能看見珊瑚礁,或者海星、貝殼一類硬質的海洋生物殘骸嗎?
沒有哦,什么都沒有,甚至連大塊的石頭都看不到。
竹宮小姐,想辦法清理開白沙,看看白沙底下有沒有隱藏著什么。
為什么?看上去沒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試試看。
沙子是經過風化或者水蝕作用形成的,我們在這個副本里沒看到陸地,巖石風化不是沙子的來源。假設海底的白沙是因為水流侵蝕的話,那你必將看到還未曾被水流打磨成沙子的海洋生物的硬質殘骸。
可海底卻這么干凈,別說硬質殘骸,連從巖床上脫落下來的碎石都沒有,那么遍布巖床的白沙就顯得十分怪異了。
這就是典型的,沒有雞哪來蛋的問題。
我一邊聽安室先生解釋,一邊擺動尾巴,掃開巖床上厚厚的白沙。
只是這活并不輕松,塵土會在空氣中蕩起,沙子當然也會在水里激揚,離得太近的話不光會被渾水迷眼,還會嗆到腮里。
我咳嗽著折騰了一會兒,總算初見成效。
只是白沙下面隱藏著的絕對稱不上是門。
安室先生
怎么了?
海床上有溝。
溝?安室先生一時不能理解,疑惑反問。
沒錯,就是溝。
一條可以讓我站進去的,深度大約一米,寬度長達五十公分的小海溝。
是天然形成的海溝嗎?安室先生問我。
天然不天然又該怎么判斷呢?我一時回答不上來,真想掏出一臺水下攝影機帶上去給他親眼過目。
海底溝壑都是地殼運動形成的v字型凹陷地帶。
這么說的話我急忙把海溝里的沙子清理干凈。
不是v字型,是u型,海溝底部非常圓潤。
這是能說的嗎,那些溝圓潤得像是小孩用粗短的手指劃出來的一樣。
安室先生聽完之后陷入了沉默,我沿著海溝繼續往前清理。
開荒開頭難,沿著海溝順藤摸瓜就簡單了很多,挖掘出來的部分愈多,我愈發確定這一定不是天然形成的海溝。
和整座巖床相比,海溝其實并不深,但很長,像一條分裂了原野的鐵路,消失在柔軟細膩的白沙層中。
先不說海溝和巖床深淺有差,白沙為什么能填平海溝,將巖床掩飾得一片平坦。
只是海溝總不可能無視地形,像尺子一樣筆直吧?
在清理出約莫一千米的長度時,安室先生停下思索,緊急剎停了我的動作。
竹宮小姐!你離開得太遠了,先返回海面。
安室先生好像察覺了我興奮起來的情緒,聲音格外嚴格。
但老實說,體力增幅的感覺非常新鮮,尤其還是在水下,對一個堅信人類的基因上鐫刻著對水的喜愛,卻連八百米都游不到的體育菜雞,海底暢游的吸引力無比強大。
強大到可以讓人對安室先生舉起反旗。
誒安室先生,下面什么都沒有,很安全,我想也許可以再沿著海溝往前看看
不可以,快點回來。
約束帶微微繃緊,安室先生在拉另一端,他用動作表達了堅定的意愿:假如我不主動上浮的話,他就會拉我上去了。
我只好縮短約束帶,擺動尾巴回到海面。
蛇守的身體非常奇異,質量很輕,對溫度和水壓的適應性卻相當強悍,我從深達一千米的海底快速上浮,假如世界是科學的,體內來不及平衡的過高壓強應該會把我的身體撐爆,可上浮的過程中,我卻一點異常都沒有。
在驚嘆蛇守的身體構造時,我已經逐漸接近了海面,興奮的電信號在大腦皮層上減弱,肌肉的酸痛姍姍來遲。
上去之后要好好休息一下
正當我懷抱著這樣的想法沖向海面時,手腕上的鎖鏈突然一震。
另一端傳來的力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