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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廣陵說:“那就拜托了。”然后遞個眼神給王照安。
王照安站起來,輪圈敬酒,一一道謝,憋著的勁在這一晚上全使了出來,應酬得既不勉強也不敷衍,過程中還覺出來些不尋常滋味。散了席,她還在回味,是一種有點玄乎的,讓人飄飄然、還有些辛酸的細微觸動。
校長喝高了,周廣陵送走了其他人回來,校長才出包廂,步子邁得像秧歌,見著周廣陵,兩人勾肩搭背往外走,王照安隔了幾步,跟著出去。
前面周廣陵走不成直線,身形晃來晃去,倒是面朝著校長笑:“多謝,多謝老兄幫忙!”
那老兄擺擺手:“老弟啊,一個電話的事!黃主任知道,我是豪爽的人!”說完鉆上了車。
周廣陵為校長碰上車門:“早就聽說老兄為人豪爽。以后多聚聚!都是自己的地方,有空就來!”
車轱轆話客套了許久,終于目送車子全都開出會所的院兒,周廣陵才挺直背,打個舒展。王照安從手包里抽出片濕巾遞給周廣陵。周廣陵接是接了過去,不知道做什么,就捏在手里,問:“怎么了?”王照安手掌放在自己臉上:“我看見你抹臉了。”
校長臨走時說到激動處,唾沫都噴到周廣陵臉上。周廣陵自己沒太意識到,王照安一說倒是真有這事,不覺滑稽,拿濕巾在臉上好好擦了擦。
王照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擦著擦著,周廣陵就忍不住笑起來,一開始是自嘲,后來王照安也笑。他們對面站著各自大笑,王照安笑得更烈,東倒西歪。兩人越靠越近,周廣陵笑昏了頭,鬼使神差又朝王照安走了半步,低頭把人抱在懷里。
笑聲停了。
刮來陣風,不知所起的烘烘笑意便被風冷卻,吹散了。
王照安拍了周廣陵后背兩下,說天冷,回去吧。
自從上次王照安鬧胃病,周廣陵就一直留她在他自己房間,到現在已經再平常不過。
默認的同床共枕有一樣好,就是沒有誰去誰的房間,誰去找誰,步行的距離縮短了,行動的目的性也就沒有那么凸顯和可分析的。上了床,燈一關,一個人向另一個人翻個身,在黑暗里順理成章把剛才被風吹散的東西續起來,還要續得更為熱烈。
等安靜下來,房間里只剩緩緩的呼吸聲,他忽然道:“哎,”
“嗯?”王照安偏了偏頭,他卻沒再說話。
他其實想夸她兩句,只是沒想好話從哪里說起。
他今天晚上一直挺高興。替人辦事不新鮮,但王照安陪他應酬,這就很新鮮。而且王照安表現得意外的自如得體,說恭維話的時候,信手拈來,說得人受用不已,這讓他覺得兩人某種程度上是聯手并肩的,席上其余人全是被他們二人愚弄的陪襯,如此想想,不由得驕傲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