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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聲目瞪口呆，怎么說著說著，又開始講昨晚沒講完的人生經(jīng)歷。

門口叮咚一聲，有客人進(jìn)來了。

老板娘推著易聲去接待客人，自己坐在那里抹淚。

她要是能看開了想明白了，也不會在這個鎮(zhèn)子上一呆就是五年。

人生有幾個五年。

第6章

等易聲送走了客人，老板娘又成了那個笑盈盈從不知苦難為何物的美艷婦人。

她跟易聲話著家常，言語間，沒有惆悵，沒有心酸。

易聲聽著，不時點(diǎn)頭算作回應(yīng)。

她話少，是一直干活養(yǎng)成的習(xí)慣。

以前忙的時候，連喝水上廁所都沒時間，哪里能和人話家常。

中午飯點(diǎn)，老板娘讓隔壁的張叔炒了兩個菜送過來。

易聲說出去吃碗面條，被老板娘拉著坐下了。

“跟我客氣什么，姐一個人吃飯不香，你陪姐吃點(diǎn)。”

易聲推辭不掉，只得坐下一起吃，下午干活更賣力了。

下班后，老板娘趕易聲趕緊回去休息。

看著易聲離開的背影，老板娘不住的嘆氣。

易聲出去吃飯，她碰到過一次。

一碗清水面，沒剩下一口湯。

她這么苦過，希望易聲別那么苦。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里的日子對易聲來說，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不用拼命掙錢，不用明明沒吃飽，還要騙鐘俞說自己吃飽了。

一晃過去六個月，易聲始終不敢插上那張手機(jī)卡。

貓崽子長大了些，菜地的菜也吃了一波。

小鎮(zhèn)子上的人又開始多了起來，很熱鬧。

到處都是三三兩兩的年輕人，他們喝著奶茶吃著烤串，挽著胳膊到處轉(zhuǎn)悠。

寒假到了，店里客人很多，易聲很忙碌。

這天，老板娘拉著下班要離開的易聲，從包里掏出一沓現(xiàn)金遞過來。

易聲沒有接，工資已經(jīng)給過了，她不明白老板娘這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見她愣著，一把將錢塞進(jìn)了易聲的口袋，模樣兇巴巴的，大有你敢拿出來我就翻臉的架勢。

易聲還是將錢拿出來，又被老板娘塞回了口袋。

“這是給你獎金，快要過年了，你買點(diǎn)好吃的，新衣服從店里拿，喜歡哪件就拿哪件，當(dāng)做姐姐給你的新年禮物。”

易聲摸著口袋里的錢，怔怔出神。

新年禮物，她好多年都沒有收到過了。

不，有過的，鐘俞靠著撿礦泉水瓶子和紙殼子，給她買了雙手套，還有圍巾。

她一直留著，舍不得戴，鐘俞還跟她鬧過。

她舍不得鐘俞出去受苦，被人看不起，她要好好的活在人前。

要過年了，小魚兒肯定有新衣服，新鞋子，肯定還有很多以前想不敢想的首飾。

真好。

易聲沒有拿衣服，跟老板娘道了謝去了小賣部。

她給貓崽子買了肉罐頭，又買了一些掛面和面包，轉(zhuǎn)身去菜店買了些菜。

看著鹵好的肉，她咽了咽口水，買了十五塊錢的。

夠她吃了。

回到院子，貓崽子聞到肉味，圍著她打轉(zhuǎn)。

易聲笑嘻嘻的拿出一塊鹵肉遞給小貓，小貓叼起就跑。

易聲笑罵，“給你吃的，你吃就是了，跑什么，我不會跟你搶。”

小貓蹲在不遠(yuǎn)處，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塊肉，屁顛屁顛的又跑了回來。

易聲起了逗弄它的心思，夾起一塊當(dāng)著小貓的面塞進(jìn)嘴里，嚼啊嚼。

小貓羨慕的緊，繞著易聲的腿不停的打轉(zhuǎn)。

易聲不理它，它就可憐巴巴的叫喚。

終究是不忍心，易聲打開了買來的罐頭，倒了一半在小貓的碗里。

小貓再也不理易聲了，蹲在碗邊吃的頭都不抬。

易聲罵了一句小沒良心，起身去做飯了。

青菜掛面，就著鹵肉，很好吃。

吃完最后一片肉，喝完最后一口湯，易聲滿足的喟嘆。

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易聲就去了店里，給老板娘帶了好吃的包子。

老板娘吃著包子，說著過年的打算。

門口進(jìn)來了兩個人，一個個子稍微高一點(diǎn)，一個嬌小可人。

易聲說了聲歡迎光臨，抬眸朝著兩人看過去。

視線落在嬌小客人的臉上，臉上的職業(yè)假笑盡退，手掌不自覺的握緊。

老板娘見易聲不動，推了她一下。

“趕緊去招呼客人，愣著干什么？”

易聲被推了一個趔趄，門口淚眼朦朧的鐘俞快步過來，撲進(jìn)易聲懷里，直撞的易聲往后退了一步才穩(wěn)住。

她嗚嗚咽咽的哭著，易聲的衣服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