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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聲不吭,老板娘倒了啤酒遞給她。
“喝點。”
易聲接過盯著冒泡的啤酒看了半晌,仰頭一口氣喝光了杯中酒。
老板娘給她滿上,她又是一口氣喝完。
一直喝光了一瓶酒,才被老板娘攔住。
“別光喝酒,吃點東西再喝,今天姐陪你,不醉不歸。”
易聲不吭聲,給她什么她就吃什么,酒杯倒滿她就喝。
不知道吃了多少,喝了多少,易聲覺得老板娘晃的她眼花。
她撐著腦袋迷迷瞪瞪盯著老板娘,“老板,別晃,我頭疼。”
老板娘咯咯直笑,拍了一下易聲,嘴里罵罵咧咧。
“晃什么晃,你自己喝多了,還怪我。”
易聲頭暈眼花,聽清楚了老板娘的話,直勾勾盯著面前的酒杯。
她第一次喝醉了,不是很舒服。
她起身要回去,老板娘扶著她去結了賬,一路把她送回了家。
院子打開,易聲直接跌坐在廊下的躺椅上,老板娘松了一口氣,甩著手嘀嘀咕咕。
“看著不胖,倒是不輕。”
易聲閉著眼一言不發,醉了酒,心里的酸澀更甚。
老板娘拉了一個小椅子坐下,看著頭頂的天空,忍不住嘆氣。
易聲躺了一會兒,稍微緩了些,悶悶開口。
“姐,謝謝你送我回來。”
“嗐,謝啥,相遇就是緣分,姐也沒幫上什么忙。”
老板娘有些嫌棄的揮揮手,易聲唇角咧出個苦笑。
為什么她和鐘俞的緣分不再深一點呢?
再深一點,她就能有真正的家人了。
借著月色,老板娘拍了一把易聲的肩膀,語重心長。
“易聲啊,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也會和很多人越走越遠,這就是緣分,緣深緣淺,從來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想開點吧。”
易聲沒有點頭,也沒有反駁。
她活到現在,親緣淡,連最后希望能留在身邊的鐘俞也離開了。
什么緣深,她好像從未體驗過似的。
生活帶來的甜太少了,如此寡淡的活了二十幾年。
她像具尸體一樣躺著沒有聲息,老板娘再次嘆氣。
也不知道是嘆易聲的命運多舛,還是嘆自己人生凄苦。
一聲很輕的嘆息跟著想起,有些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寂靜。
“或許這樣也挺好的,她終究是富家千金,沒有我這個拖累,能好好活下去。”
老板娘聞言一言不發,拖累兩個字好像讓她心底的某處有了觸動。
當年好像也是這么被拋棄的。
她沒有哭沒有鬧,平靜的離開了。
但心里那個窟窿,是這輩子無論用什么都補不上的。
那是她拼盡全力的五年,心心念念的五年,憧憬向往的五年。
她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拖累。
她明明能好好的活出自己,也能幫助他,找資源求人脈做后盾。
她至今都不明白,為什么只能共患難卻不能同富貴?
看著天空的眼眶酸的厲害,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又無聲無息的濡濕了棉服。
易聲閉著眼,沒想得到老板娘的回應,只是想把心里的話說出來。
好像就能安慰到自己一樣。
兩個人靜靜的坐了很久,寒涼的晚風裹挾著鋒利的刀子,兩個人像是感受不到似的,鑲在廊下的椅子里。
又是一聲輕呼,老板娘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她又是那個明媚張揚的老板娘。
她扭頭看了一眼易聲,有些嫌棄的踢了她一下。
“進屋去睡,我要走了。”
一句我要走了,易聲像是被尖刀刺進心口,疼的她不住發顫,猛地睜開眼,眉頭緊蹙死死盯著老板娘。
硬是給老板娘盯得后背汗毛直立,她虛虛的往后挪了一小步。
“你睡懵了?”
易聲看清楚人后收了眼中的情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茵姐,人為什么要活著?”
老板娘聞言眸色也暗淡了不少,垂著眉眼,并不作答。
為什么呀?
那些孤寂痛苦的夜晚,她也這么問過。
沒人給她答案,即便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樣呢?
心里難道就不痛了?曾經的痛就能揭過了?
都不能。
后來,她再也不去想這個問題,活一天就好好過一天。
“問這個的都是傻的,來了這個世上就不能辜負自己。”
老板娘答非所問,易聲又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