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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仁與的微信來得比厲晴還晚:我看昭市氣溫只有二十一度,這哪能算夏天。
佳沛躺在沙發上回消息:北京不涼快嗎?
徐仁與:氣象溫度三十二度,體感溫度至少四十度,堪比阿布扎比。
佳沛:你一個每天坐在辦公室吹冷氣的人,瞎抱怨什么,戶外作業的工人都沒抱怨,輪得著你抱怨嗎?
徐仁與:決定這周末讓團隊去承德團建。
對話陡然轉向,佳沛不想回,切出對話框,心不在焉地刷朋友圈。刷著刷著,還是氣不過,發了句話過去:警告你,最近別惹我。
徐仁與:嘻嘻。
這時,佳沛已經退出和他的聊天,“嘻嘻”兩個字是從上方彈出來的,佳沛仿佛聽見他本人的笑聲,氣得把手機扔去沙發角落。
承德,對何佳沛和徐仁與而言,是個特殊的地點。佳沛有意忘記事件本身,因而不太記得具體時間,只記得是在疫情放開后沒多久,也是夏天,佳沛和文藝男友分了手,又由于疫情和媽媽生病的原因,空窗了許久。當時,佳沛已經在西華工作,去承德考察一個地產項目,徐仁與從北京過來見她,兩個上班族,本來只是約著一起過周末。兩天一夜的行程,他們在佳沛的酒店房間發生了關系。
事前,他們都喝了酒,遠不到酒后亂性的地步,但事情發生后的第一時間,佳沛實在不知所措,只能推說自己喝多了,腦筋不太清楚,可能把他當成了前男友,希望他當一切沒發生過。她的話激怒徐仁與,兩人因此大吵了一架,說來諷刺,吵架的時候他們甚至還在床上,大抵是抱著反正都越界了的想法,索性一越到底,都拿出了狠勁,佳沛有深刻的身體記憶,總覺得后來的他們一邊互相說狠話,一邊大力發泄因疫情積壓的原始欲望,語言動作都有想弄死對方的心。
現在回想,只覺得真是漫長又荒唐的一夜。期間內,徐仁與含蓄表了句白,佳沛當時聽了,沒有一點甜蜜,怪他話說得不是時候。
徐仁與問她什么叫不是時候?
彼時,地產業還在最后的泡沫期,何佳沛一個小組長,算上年終,收入已經是電視臺的兩倍。領導器重她,帶她來考察這樣大的項目,她覺得自己找到了人生方向,未來將會大有可為。偏偏徐仁與也處在事業關鍵期,手機制造業進入成熟期,開始向海外拓展,他駐外經驗豐富,晉升通道又遠又長。佳沛太了解他,清楚知道他的愛總要經過衡量,就像他的表白,假如佳沛不接,他會當作玩笑,永遠給自己留退路。佳沛是這么想的,也這么回答了他。
徐仁與被她的解讀刺痛,“所以你的愛更高貴嗎?你找男朋友,一向先看他的財力,這難道不是衡量?”話說到這里,他突然冷笑,“不對,這不算衡量,這只是單純拜金,愛不愛的,你壓根看不上。”
他笑,佳沛也笑,氣極反笑,“對,我拜金,我還虛榮,我很差勁,所以為什么還來千里送炮?你的自尊這么不值錢?”
他們后來還說了什么,吵了多久,佳沛記不準確,只記得徐仁與問了句話,佳沛大方給了肯定答案,他說:“人窮的時候,是不是自尊都顯得很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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