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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沒有再回復(fù)。

厲晴起床晚，趕到盈豐小區(qū)，已經(jīng)一點多，不過她和搭子約的棋牌室就在附近，對她而言，時間很是充裕。去π之前，她先去前面買了份午餐，是她常吃的一家家庭快餐店，母女倆當(dāng)老板又當(dāng)主廚，帶著幾位七大姑八大姨，生生把快餐店開成網(wǎng)紅店，日銷快餐兩百份，利潤豐厚。

老板四十出頭，認(rèn)識厲晴，胖胖的圓臉上長著兩顆小酒窩，一見厲晴就笑臉相迎，親自拿起大勺，問她吃什么。厲晴點了三個菜，一份雜糧飯，老板硬要送她豆腐湯，她不肯要，拎了快餐就跑，回回都演這戲碼，厲晴一點不膩，覺得自己人緣特別好，真是男女皆宜，老少通吃。

到了店，厲晴以為周敘不在，直接拿了外賣進店，打算坐里面吃，結(jié)果一推門，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周敘，與此同時，周敘第一時間看到的卻是她手里外賣。

“去外面吃。”周敘立刻道。

店內(nèi)不許吃外賣，這是周敘的原則，通常，客人帶了食物過來，也會被他禮貌請出室內(nèi)。厲晴理解且尊重，笑嘻嘻退回室外，道：“阿蒼呢？我的茉莉冷萃現(xiàn)在可以做。”

阿蒼此時正在工作間吃飯，店里客人不多，聽見厲晴喊他，正要出門招待，周敘看他嘴里還塞著飯，道：“先吃飯，我來做。”工作間門小，阿蒼弓著身子出來，又弓著身子退回去。

茉莉冷萃由茉莉冷萃茶打底，加冷萃咖啡混檸檬汁而成。冷萃茶和冷萃咖啡都是定量供應(yīng)，最近店里各類飲品在線上十分暢銷，厲晴擔(dān)心自己喝不到，才會著急忙慌提前預(yù)定。交代完咖啡，她安心坐在室外，打開快餐盒吃飯，飯吃一半，忽然彈起身，半身越過窗臺，沖里面道：“我打包。”

“來不及了。”周敘朝她舉杯示意，“都做好了。”

“直接倒進外賣杯吧，我不介意口感。”

“趕時間？”

“對，約了兩點麻將。”

周敘皺皺眉，無奈去拿外賣杯，一通折騰，冷萃分層是一點也看不到了。封好防漏紙，他順手拿了根吸管，將咖啡送到室外。這幾天麗市天氣格外舒適，藍天白云，氣溫不冷不熱，不時有微風(fēng)，吹得樹葉窸窣作響。厲晴沉浸于吃飯，聽到門鈴聲響，頭也不回地說：“放桌上就好，我吃完飯就走。”

周敘將咖啡放在旁邊的空桌上，放完，卻沒轉(zhuǎn)身回店，視線從天地樹轉(zhuǎn)到厲晴，看見她的快餐，炒豆腐、蝦醬炒空心菜、香菜炒黃牛肉，是前面母女家庭快餐出品，厲晴是她家的老主顧，周敘也被她按頭推薦嘗過，當(dāng)時只覺得價廉，口味偏咸辣，比如炒豆腐，周敘以前吃豆腐，從未預(yù)期它會是辣味，對之沒有防備，最后被辣得滿臉通紅，厲晴笑得前仰后合，說他猴子屁股。

察覺到身后許久沒動靜，厲晴終于回過身，見周敘抱臂倚在門邊，禁不住問：“發(fā)什么呆？”

周敘站著，她坐著，目光顯得居高臨下，他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厲晴動作夸張地縮了縮肩膀，“有話直說，別搞這些。”

“朋友要招人，找我做背調(diào)，這個人業(yè)務(wù)不錯，但人品有瑕疵。”

“你說的人品瑕疵，是指什么？”

“朋友從事服務(wù)業(yè)，這個人嘴巴不牢。”

“是不是祁旭東？”厲晴道。

周敘先是驚訝，隔半晌，忽然笑了，“怎么會想到他？”

“直覺吧，隨便瞎猜的，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是誰，所以是不是他不重要。不過如果事情性質(zhì)差不多的話，我會建議朋友別招。”

“為什么？”

“簡單，周老板做餐飲這么多年，牛鬼蛇神見多了，一般的人品問題，哪至于要來請教我。大概率是因為這個瑕疵和你有關(guān)，你怕你做了專業(yè)選擇，顯得好像給人穿小鞋，不專業(yè)唄。”

周敘沒接話，她趕時間，話說得急，得自己在腦內(nèi)回放。

厲晴確實沒功夫再等他，麻將搭子都到了，包間訂好，三缺一了。她三兩下吃完最后一點菜，收拾完狼藉，拿起咖啡，沖周敘擺手，道：“放心，如果真是祁旭東，就算你勸朋友別招他，我也保證不說你小心眼。”

周敘回她一道似笑非笑的表情，“祝你下午少輸一點。”

“呸，你別晦氣。”

周敘轉(zhuǎn)身回到店內(nèi)，笑容一并收起。他剛剛問的問題其實不算問題，因為他已經(jīng)做完了選擇，他只是震驚，厲晴居然這么輕易猜到當(dāng)事人是誰。

祁旭東熱愛做咖啡，擁有一定的天賦——熱愛本身就是天賦，這些毋庸置疑。但他才去上海一個月，就把未經(jīng)證實的八卦傳回前同事這里，而這則八卦的當(dāng)事人還是對他有過幫助的人，這樣的行事作風(fēng)，無論在哪，都算職場大忌。交情歸交情，他不能給朋友帶去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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