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小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章
《掛號掛到前男友》
2026.1.30
晉江文學城/檸小仙
孟夏是被噩夢驚醒的。
午睡時忘了拉簾,此刻窗外已是一片濃稠的夜色,只有遠處零星的霓虹燈火在沉沉暮色里明明滅滅。
她盯著那片模糊的光影緩了好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在老家晏城。
三天前,她下飛后被公司告知收到了一通投訴。
若是尋常情況,頂多也就是被當班乘務長在航后總結會上不痛不癢地通報批評幾句,可這回偏偏邪門,投訴她的,是航司里一位貨真價實的至尊金卡。
投訴理由更是荒謬,說她私生活混亂,亂搞男女關系。
搞笑,她是空姐又不是小。姐,神他爹的亂搞男女關系。要是讓她孟夏知道究竟是哪個缺德的在背后潑這種臟水,她非得找上門去,親手撕爛那人的嘴不可。
可惜這位客人級別太高,加上投訴的由頭又沾著點桃色,公司不能不重視,一番權衡之下,只好先給了孟夏停飛調查的決定。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孟夏掀開薄被,起身拉開了客臥的門。
“醒啦?你這停職要停多久啊?你們公司這處理也太武斷了吧?至尊金卡就了不起啊?”好友曾佳怡看她睡眼惺忪地出來,順手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可不就是了不起唄,我就當是休假了。”她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人又說,“你怎么大周末的還要出差?”
“誰讓咱們都是任人宰割的牛馬呢?”曾佳怡哀嘆一聲,一屁股坐在箱蓋上,試圖用全身重量壓出更多空間。
冬天衣服厚,沒裝兩件箱子就鼓鼓囊囊,女生出門要帶的東西七零八碎,怎么也塞不完。
孟夏看她動作費勁,蹲下身幫她一起拽緊箱鏈,“我剛從江城滾回來,你就要走,還說今晚能擠一個被窩說說話呢。”
“機會有的是。”曾佳怡總算合上箱子,又轉身去臥室書桌抽屜里翻找備用鑰匙,“你安心在這兒住著,正好沒事還能幫我澆澆花。”頓了頓,她看向孟夏,語氣試探,“你回晏城的事真不告訴叔叔阿姨?”
孟夏立刻“嘖”了一聲:“先不說,讓他倆知道,肯定立馬押我回家,少不了又是一頓車輪戰式的思想教育,麻煩。”
曾佳怡聳聳肩,不置可否。
孟夏生在雙師家庭,母親林微瀾是數學老師,父親孟征是語文老師,兩人從小對孟夏管教極嚴,一點小事都能引申出長篇大論,在她耳邊念叨許久。
更何況,對于孟夏畢業后獨自遠赴江城、入職航空公司這件事,二老從一開始就不太贊同。倒不是對空姐這職業本身有什么看法或歧視,只是覺得這行終究是吃青春飯的,更別說女兒還要離鄉背井,獨自在江城打拼,身邊沒個照應。
青春飯青春飯,青春的時候不吃,難道等老了再吃?孟夏對這種論調左耳進右耳出。
她無非是從小到大被管束得太緊,太想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罷了。
曾佳怡拖著行李箱風風火火地離開后,屋子里陡然陷入一片沉寂。
孟夏窩進沙發,百無聊賴地按著電視遙控器,屏幕光影變幻,怔怔地有些出神。
早上在高鐵上,她曾刷到一個短視頻。
視頻里,一個妝容精致的博主用極其懇切的語氣說:「水瓶座的寶子們,真的要提前做好“渡劫”準備!今年的運勢真的不算順,尤其是幾個關鍵雷區一定要避開......」。
她耐著性子看到最后,才發現這人竟然是個賣水晶的。
淦!
聯想到自己最近諸事不順的境況,孟夏一邊心里罵罵咧咧,一邊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點開了屏幕左下角的購物鏈接。
黑著臉,給自己下單了一串號稱能轉運的紫水晶。
先是租住了三年的房子,在上個月臨續租前,突然被房東通知不租了,理由是她還不起房貸打算賣房,接著又是這樁莫名其妙的至尊金卡投訴......
她簡直要懷疑,是不是因為去年本命年,自己倒反天罡、死活不肯穿紅內褲,這才招來了遲來的“反噬”。
孟夏煩躁地把遙控器扔到一邊,現在的電視節目越來越沒勁,不是翻炒冷飯的綜藝,就是千篇一律的仙俠情愛。好不容易找到一部有點看頭的懸疑劇,又被中途插播的長達90秒的廣告折磨得興致全無,昏昏欲睡。
眼皮正漸漸發沉,擱在一旁充電的手機突然“嗡嗡”連震了好幾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遠在悉尼的祝炎楓發來的消息,連著好幾張照片,碧海藍天,游艇白帆,他正享受著出海瀟灑的愜意。
[下飛了嗎?還生我氣呢?]
[讓你休假跟我一起來你不來,看看后悔沒有?]
[明天回去,你休班嗎?]
孟夏指尖滑動,將照片一張張點開。
該說不說,風景確實絕佳,照片里的男人戴著墨鏡,嘴角噙著笑,正毫不吝嗇地展示著他那鍛煉得宜的幾塊腹肌。
接近年底,她為了應付公司里各種各樣的考核和考試,忙得焦頭爛額,那個節骨眼上休假無疑于抽風。
拒絕祝炎楓的邀請后,他臉色明顯沉了下去,但當時的孟夏實在無暇去照顧他那點少爺脾氣,兩人就這么不冷不熱地僵了幾天。
這頭,她正斟酌著編輯回復,聊天框又“咻”地一聲彈出一條消息:
[等回去了,跟我回家吃個飯?我媽過生日,這回你總不能再拒絕了吧?]
提到祝炎楓的母親康逸女士,孟夏的大腦像是被什么絆了一下,出現片刻的空白,敲字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一時不知該落下什么。
“咚咚。”恰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您好,外賣到了。”
孟夏醒過神來,放下手機走到門口,在玄關左側可視門鈴處看見一位背著孩子拎著餐食的女騎手后,她皺著眉打開大門。
“祝您用餐愉快。”
“謝謝。”
從對方手中接過溫熱的袋子,孟夏輕聲關上門。
她拿著外賣站在原地想了想,撈起手機,點開黃色軟件的后臺,找到剛才那筆訂單的詳情頁輕輕嘆了口氣,指尖點選,給那位背著孩子送餐的女騎手,打賞了五元小費。
-
吃完晚飯,孟夏鉆進浴室沖澡。
溫熱的水流兜頭澆下,沖得人有些昏昏然,淋浴到一半,她才想起來行李箱里的固色洗發水忘了拿進來。
被停飛后,孟夏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沖進理發店,把一頭黑發染成了現在最流行的樸彩英玫瑰粉金。工作時規矩多,發色要求嚴格,她早就憋壞了,現在工作暫時丟了,自然是迫不及待要體驗一把。
她的膚色本就偏白,臉型線條流暢,五官又生得明艷。染上這個顏色后,即便此刻素著一張臉,在浴室氤氳的霧氣里,鏡中的人也絲毫不顯違和,反而襯得膚色愈發通透。
tony老師染完當時就拉著她好一通拍照,直言要發朋友圈好好宣傳一番自己的“作品”,還異常上道地保證絕對不會暴露孟夏的正臉,堅決保護隱私。
孟夏當時一一笑著配合了,畢竟在服務業待久了,好像對誰都能生出幾分“都不容易,能幫就幫”的惻隱之心。
頭發用干發帽包好,她擠了沐浴乳,開始給身體涂抹泡沫,細膩的泡沫滑過皮膚,掌心之下,卻忽然觸到一絲異樣。
左胸外側的邊緣部位,摸起來似乎......不那么光滑順暢,好像有一個小小的、硬硬的腫包,藏在皮肉之下,蓄勢待發。
不太確定是不是錯覺,孟夏的動作停了下來,她關掉水,雙手就著殘余的濕滑,在胸前那兩團綿軟上,仔仔細細、一寸一寸地重新按壓摸索。
不是錯覺,那個地方,確實有一個小腫塊。
而且,當她稍加用力按壓時,一絲微微的、卻不容忽視的痛感,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她心里咯噔一下,任由花灑里的溫水淅淅瀝瀝沖刷著肩背,半天才想起來好像上個月就有了征兆。
偶爾穿內衣調整時,那里會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容易被忽略的鈍痛。
只是那段時間太忙,航班、考核、會議連軸轉,這點小小的不適很快就被拋到腦后,只模糊地想著,等閑下來,抽空去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