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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握著手機，思忖幾秒，回復(f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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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清點完自己的行李，孟夏的目光落在玄關(guān)那個放了有幾天的紙箱上，她拿起手機，找到祝炎楓的微信，編輯一條消息發(fā)過去：[你之前留在我這兒的東西，我找個同城快遞寄給你。]

消息發(fā)出沒過兩分鐘，對方很快回撥一通電話，聲音沙啞：“不用寄，我在你樓下，方不方便......下來見一面？”

孟夏沉默兩秒后應(yīng)了一聲，抱起紙箱，拿上鑰匙出門。

室外寒風(fēng)刺骨，江城的氣溫持續(xù)走低，天色陰沉沉的，雪卻遲遲不下。

孟夏身上裹了件淡藍色的短款羽絨服，又圍著一條厚厚的白色羊絨圍巾，半張臉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雙被冷風(fēng)吹得清亮的眼睛。

祝炎楓站在單元樓門口的背風(fēng)處，頭發(fā)有些凌亂，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神情萎靡憔悴。

孟夏心里莫名有些不忍，她走上前，將懷里的紙箱遞過去：“你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祝炎楓接過紙箱，頓了幾秒，“我的車停在小區(qū)外面，陪我......走一段？”

“好。”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半臂的距離，沿著小區(qū)步道，慢慢往外走，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

孟夏把下巴往圍巾里埋得更深了些，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消散，江城今年的冬天，怎么感覺比去年還要冷上許多。

祝炎楓的視線一直落在孟夏身上，她扎著一個隨意又松散的丸子頭，幾縷沒攏住的碎發(fā)垂在白皙的頸側(cè)和臉頰邊，被寒風(fēng)拂得輕輕晃動，看著格外柔軟。

昨晚后半夜，酒徹底醒透之后，他想起自己電話里說的那些混賬話，悔得幾乎一夜沒合眼。

“孟夏，”他垂眸看著身邊人，艱澀開口，“昨晚那些話......對不起。”

“沒事，”孟夏的聲音從圍巾里透出來，有些悶，“我知道你喝多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其實昨天在餐廳，我說話也有些欠考慮，要是方便的話......你找個合適的機會替我跟阿姨也說聲抱歉吧。”

小區(qū)門口冷冷清清，大約是天氣實在太冷，平日里那些擺攤的小推車全然不見蹤影，只有光禿禿的樹干在風(fēng)里搖晃。

祝炎楓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路邊，兩人走過去，他拉開后排車門，將手里的紙箱放了進去。

孟夏站在一旁，冷得輕輕跺了跺腳。她出來得匆忙，羽絨服里面只穿了件單薄的居家短袖，寒風(fēng)順著領(lǐng)口袖口簌簌往里灌，讓她不由得瑟縮一下。

祝炎楓聽見她這句客氣又梳理的話，心里一緊，了然幾分。

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候分手不用說的太直白，他聽懂了孟夏的言外之意。

他轉(zhuǎn)過身，望著孟夏，盯她許久，又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冰涼僵硬的面頰，“什么時候回晏城？”

孟夏長舒一口氣，欣慰對方聽懂了她的話，也感慨兩人的溝通終于回到同一頻率，“晚點把鑰匙還給房東，應(yīng)該下午就會出發(fā)。”

祝炎楓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兩人就這么面對面站著。

看著他有些落寞的神情，孟夏猶豫幾秒，還是決定把有些事說清楚，“關(guān)于陸瞻，我想跟你解釋一下，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哥哥。”她停頓幾秒，似乎在考慮如何措辭，“我們以前在一起過，但分開后的這幾年幾乎沒什么聯(lián)系，這回在江城遇見，是碰巧。”

孟夏想，她總不能在醫(yī)院里給兩人互相介紹時說，這是我的現(xiàn)任，這是我的前任吧。

點到為止，她不再繼續(xù)深入這個話題。

她和祝炎楓之間的感情問題，癥結(jié)存在已久，只不過人在戀愛中總有種惰性，以為暫時回避不去觸碰，問題就能自己消失。

“知道了，”聽完這話，祝炎楓很輕地笑了笑，嗓音中難掩晦澀，“昨晚那些混賬話......還是要再跟你說聲對不起。”

說完，他沒等孟夏回應(yīng)，轉(zhuǎn)身走到車后，打開后備箱，從里面拎出幾個包裝精致的紙袋，“這些是江城的特產(chǎn)，月華齋的糕點我記得你挺喜歡吃，就多買了些，帶回去給家里人嘗嘗吧。”

看孟夏半天沒動，祝炎楓又往前遞了遞，“一點心意，別拒絕。”

孟夏看著眼前的東西，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

祝炎楓沒再多說，關(guān)上后備箱，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門上了車。

他搖下車窗，朝孟夏揮了揮手，“回去吧，凍得鼻子都紅了。”

車子緩緩啟動，轉(zhuǎn)向燈閃爍了幾下，慢慢駛離路邊。

孟夏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熟悉的跑車越來越遠，尾燈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街道轉(zhuǎn)角，她愣怔地望了那個方向許久。

一陣?yán)滹L(fēng)刮過，她回過神，裹緊圍巾，剛邁出腳步，就感覺有什么冰涼柔軟的東西，輕輕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孟夏抬起頭。

幾片白色的雪花，正從灰蒙蒙的天空中，輕飄飄地落下。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很快便密了起來，紛紛揚揚。

江城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