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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的練車時間對孟夏來說,格外煎熬。
工業園里車少人少,路面寬闊,環境安靜,確實是新手練車的絕佳場所。
但問題是,孟夏自從高考完那個暑假拿到駕照后,就再也沒碰過方向盤,實踐經驗幾乎為零。
時隔多年,再一摸車就直接用路虎試手,她整個人實在沒法放松下來。
儀表盤上的時間顯示,快到下午一點,陸瞻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今天就練到這兒,下次繼續。”
他又說,工業園附近新開了一家日式燒鳥店,據說味道很正宗,老板是從日本學藝回來的,他記得孟夏以前大學的時候最愛吃這一口,問她要不要去試試。
“不吃了,我回家。”曾佳怡自己拿不定主意,還是想找她幫忙參謀禮服,兩人約好等孟夏這邊結束,找個地方喝個下午茶,然后再一起逛街。
陸瞻也沒多勉強,點了點頭:“那送你回家。”
回程的路上,主駕駛座上的人意料之中地換成了陸瞻。
孟夏對于繼續掌控方向盤表現出了十二萬分的抗拒,她匆匆用紙巾擦了擦掌心的汗,快步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不用再當司機,孟夏整個人立刻放松下來,變得悠閑自得。
她一邊低頭跟手機那頭的曾佳怡商量下午茶的地點,一邊思考自己衣柜缺點什么衣服。
在離晏華小區大概還有兩個街口的時候,陸瞻忽然打轉向燈,緩緩踩下剎車,將車靠邊停下。
孟夏靠在座椅上,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沒走幾步,她就看見了斜前方那家熟悉的門臉不大的老式酥餅店。
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孟夏特別愛吃這家酥餅,只不過這家店一直堅持現烤現賣,經常需要在旁邊等著出爐。
有時候去晚了,或者碰上人多,就得等上好一陣子。
不過一分鐘的功夫,她的手機就輕輕震了一下:
陸瞻:[等五分鐘,下一鍋很快出爐。]
她握著手機,挑眉看向不遠處的背影,心里一時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路邊老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被冬日的寒風吹得微微晃動,視線里的男人穿著一件挺括的黑色呢料大衣,身形筆直,肩背寬闊挺拔。
酥餅店門口還站著好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等著現烤酥餅的,大都低著頭,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消磨等待的時間。
唯有陸瞻不同。
除了剛才拿出手機給她發信息的那短暫幾秒,他沒再低頭看一眼手機,就那樣安靜耐心地站在隊伍里認真等著。
孟夏支著下巴,懶洋洋地靠在車窗邊,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這樣的陸瞻,可真是讓人熟悉啊。
她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收回目光,眼神輕瞥間,又被車前幾人吸引了注意。
孟夏好奇地搖下車窗,冷風夾雜著清晰的爭吵聲,一股腦鉆了進來。
“你眼瞎啊,牽個狗不知道看好?嚇著我家孩子你賠得起嗎?趕緊給我們道歉!”
“阿姨,您講點道理好不好!是您家孩子先跑過來嚇唬我的狗,它才害怕地叫了兩聲!而且我的狗一直拴著繩子,根本沒碰到您家小孩兒好嗎!您不能不講理啊!”
年輕女孩孤身一人,面對對方一家三口人多勢眾的圍攻,顯得勢單力薄,她牽著的柯基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委屈和緊張,不安地小聲吠叫著。
孟夏坐在這里,聽了個大概,心里已經理出了七七八八。
看著那女孩被罵得又氣又委屈的樣子,再看看那對蠻不講理的父母和那個躲在后面,非但不怕,反而眼神里帶著點得意和挑釁的小男孩,她心里那股勁兒又上來了,沒按捺住,伸手推開了車門。
本想勸架的孟夏,沒想到直接被對方牽連著數落了一通,來來回回無外乎就是那幾句話。
帶狗的女孩見狀,感激地看了孟夏一眼,然后無奈地扯了扯她的胳膊,低聲道:“算了,姐妹,謝謝你,跟這種完全不講理的人,說不明白?!?
對方見她倆示弱,又飄來幾句更加不堪入耳的臟話和威脅,孟夏看過去,那個小男孩對著她們做了個鬼臉。
可惡...
孟夏本想繼續理論,又想起陸瞻之前對她的再三叮囑,她眉頭一皺,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那對父母見她報警,囂張氣餡瞬間弱了一半,可仍舊死要面子硬撐,眼神惡狠狠地瞪著孟夏。
躲在后面的小男孩兒,不知道突然發什么瘋,又要朝柯基踢去,孟夏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抱起小狗,動作太急,加上腳下沒站穩,身子踉蹌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了她的后背。
警察來的很快,耐著性子調解了許久,甚至路邊有一個圍觀了全程的大爺愿意為帶狗的美女作證,那對父母依舊嘴硬,不饒不休。
孟夏忽然靈光一閃,和其中一名年輕警察說了幾句什么,指了指他們停在后面的車,那名警察聽完,點點頭,便和孟夏一起坐進了黑色路虎里。
行車記錄儀畫面清晰,剛好記錄下了那個小男孩是如何主動跑向小狗,先是踢了一腳,然后又彎腰撿起小石子朝小狗砸去的全過程。
看見警察眉頭舒展推門下車,孟夏暗自松了一口氣,抬手準備退出錄像界面時,指尖無意輕輕一劃,不小心將進度條一下子拉到了早上八點十八分的位置。
錄像畫面瞬間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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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繼續朝晏華小區的方向駛去。
陸瞻將熱乎的酥餅紙袋遞給孟夏,目光看著前方路面,不自覺地點評剛才她的做法,說她這次遇事成熟多了,沒有像之前那樣沖動。
話說到一半,他又忽然頓住,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陸瞻想起以前,兩人還在一起的時候,不管孟夏遇到什么事,他總是習慣性地多說兩句,叮囑幾句,分析一下利弊,久而久之,成了孟夏口中的“老說教”。
那時候孟夏沒少為這個跟他鬧別扭,抱怨他太啰嗦,太愛教育人。
意識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陸瞻很快閉上了嘴,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專心開車。
副駕駛座上,孟夏捧著熱乎乎的酥餅,聽著他戛然而止的“點評”,非但沒有半分不高興,嘴角反而一直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也時不時地落在陸瞻身上。
一次、兩次,陸瞻還能假裝專心開車,沒有察覺。
三次、四次......無奈那道打量的視線太過直白,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車子平穩停在孟夏家樓下,陸瞻熄了火,側過頭,心里莫名有些七上八下,摸不準她是什么意思,“怎么了?一直看我做什么?”
孟夏笑了笑,開口前特意清了清嗓子,“早上的湯包,你找跑腿小哥大概花了多少錢???我明天早上還想吃,你說說價格,要是能接受,我明早也下個單?!?
陸瞻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愣了一下,有些不太自然,“唔...一百塊吧?!?
孟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看他不自然的模樣卻沒點破,只是輕點下頭,沒再繼續追問,抬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帶。
見她沒有繼續追問,陸瞻暗自松了口氣。
“奇怪,安全帶是不是卡住了?”孟夏故作懊惱地用力扯了兩下,“怎么回事?”
陸瞻沒有絲毫懷疑,只當是安全帶真的出了故障,微微傾身探過來,手臂越過中控臺。
距離拉近,對方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孟夏的臉頰。
就在他指尖碰到安全帶卡扣的瞬間,她順勢抬起手,一把揪住陸瞻的領口,微微用力一拽,陸瞻猝不及防,左手下意識撐住副駕旁的車門,穩住身形。
不等他反應,孟夏已經湊了上去,徑直朝他唇瓣吻去,陸瞻回過神來,偏了下頭,柔軟微涼的唇瓣便落在他緊抿的唇角。
車廂內的空氣變得有些黏膩滾燙。
孟夏沒在意他的躲避,昂起下巴,湊近他耳邊:
“嘴巴再硬,親起來也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