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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晏大和別的學校不太一樣,大一開學不軍訓,軍訓安排在大一下學期的四五月,擇期確定。
孟夏在食堂被一群身穿迷彩的學生晃得眼暈,滿眼都是綠油油的一片。她在人群中搜尋了許久,才終于將視線聚焦在不遠處那個沖她揮手的女生身上。
劉琪琪剪了頭發。原本和孟夏一樣的齊腰長發,現在變成了利落的掛耳短發,搭配著齊劉海,倒是顯得更加古靈精怪,像個高中生。
“夏夏姐,你再不來菜都快涼了。”
漾咖啡新招了一位咖啡師,今天是對方第一天上崗,孟夏不放心,在店里多照看了一會兒。
她拉開劉琪琪對面的椅子坐下:“麻辣香鍋?老板還是那個戴個高高的廚師帽的大爺嗎?”
劉琪琪笑著說是。
晏大食堂的窗口向來更新迭代得快,不少攤位來了又走,唯有這家麻辣香鍋,常年占據著食堂的一席之地,屹立不倒。
孟夏問劉琪琪出國準備的怎么樣了,日子定了嗎。
劉琪琪說手續都辦好了,下個月走。
孟夏吃了一口蟹排,味道和她當年讀書時一模一樣,夠辣:“你把于深拉黑了?”
“你怎么知道?”劉琪琪愣了一下,隨即低頭戳了戳碗里的米飯。不管是微信還是手機號,她把于深全方位屏蔽在了她的生活之外。
“之前偶遇過,他以為你換號了,向我打聽了兩句。”
太久沒碰這種重口味的食物,孟夏一時招架不住,趕緊喝了兩口飲料,心里暗罵自己被陸瞻成功改造成了小趴菜,“你倆怎么了?打算老死不相往來?”
不問還好,一問,劉琪琪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他思想迂腐、膽小如鼠,沒勁透了。”
最重要的是,于深說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讓她不要閑著沒事拿他消遣。
孟夏看著劉琪琪又氣又委屈的模樣,長嘆一氣。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的感情,都要經歷重重考驗與拉扯,才能迎來想要的結果。
劉琪琪很快調整好情緒,擺擺手:“不說我了,夏夏姐,你和陸老師怎么樣了?要是你們打算結婚,可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啊,我立馬飛回來給你們當花童。”
孟夏聽的樂不可支:“二十歲的花童?”
劉琪琪哈哈大笑:“錯!是二十二歲的花童。”
兩個人玩笑一陣,孟夏又推心置腹地叮囑她一個人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出國聽著光鮮,真正的內里其實只有自己知道,冷暖自知。
“我知道,放心吧夏夏姐。”說完,劉琪琪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孟夏面前,“等我走了,麻煩你幫我把這張卡給于深,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賠他電腦的錢。”
孟夏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嘴唇動了動又合上,沒有刨根問底地追問,收下銀行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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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一個咖啡師,孟夏身上的工作減輕了不少。
她白天可以抽空拍拍視頻,剪輯素材,晚上閉店打掃時會偶爾開開直播,在櫥窗掛上店里的咖啡團購券。
陸川合的身體狀況不太好,精神一天比一天差,瘦得脫了相。
陸瞻最近大部分時間都耗在醫院,有時候回家也只是匆匆洗個澡、換件干凈衣服,晚上就在醫院將就將就。
林微瀾說陸川合前兩天念叨著想吃餃子,她包了一些,讓孟夏開車給送過去。
剛到腫瘤科的走廊,孟夏就看見韋蘭芳急匆匆地從病房出來,神色慌張,六神無主。
看見孟夏,她連忙上前,聲音都在發抖:“小孟,我給小陸打電話沒人接,你快通知他,陸教授剛才吐血了,被推進手術室了。”
孟夏聽完,腦子“嗡”的一聲,她整個人瞬間往下沉。手上拎著的飯盒沒抓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蓋子掀開,餃子散落一地,冒著熱氣。
她顧不上撿,轉身就朝樓梯間飛奔而去。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陸川合的腫瘤侵蝕血管,引發急性消化道大出血,在六號手術室搶救。
而韋蘭芳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聯系上的陸瞻,此時正在隔壁五號手術室。
孟夏通知了林微瀾和孟征,三個人在急救室門口等了兩個多小時,還是沒有消息傳來,每個人的面色都越來越凝重。
醫生宣布陸川合搶救無效死亡的時候,陸瞻剛結束手術,正在走廊盡頭和患者家屬交代術后注意事項。
他聽到消息后,抬腳想過去,可腿剛邁開一步,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綿軟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許久都沒有緩過勁兒來。
陸川合沒有親屬。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法律關系上唯一的親人只剩下陸瞻。
除了孟夏一家之外,陸瞻的舅舅顧明也匆匆從外地趕來,和陸川合生前研究所的同事們一起幫忙張羅遺體告別的相關事宜,忙前忙后。
陸瞻沉默無言,一滴眼淚也沒有掉過。但孟夏看的出來,他狀態非常差,她一直陪在身邊,不敢離開半步。
所有后事都處理完畢之后,醫院給陸瞻批了三天假。
孟夏把店交給了羅娜,寸步不離地守在陸瞻身邊,陪他在家里睡了兩天兩夜。
到了第三天早上,陸瞻像是完全緩過來了一樣,恢復了以往的正常模樣。
一大早起床,準備好兩人的早餐。
“薺菜餛飩和單面煎蛋。”陸瞻揉了揉孟夏的發頂,“快去洗漱。”
孟夏乖乖聽話。
吃完飯,陸瞻在廚房洗碗。
孟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些忐忑,害怕陸瞻是在強行壓抑自己。有時候,不適當發泄,憋在心里只會更難受。
廚房里的水聲漸漸停了。
等了半天沒聽見動靜,孟夏轉身望去,看見陸瞻一手撐在島臺上,身體微弓,腦袋沉沉地埋在臂彎里,一動不動,半天沒有起身。
察覺到不對,她連忙走到廚房門口。這才發現,陸瞻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被死死悶在喉嚨里。
孟夏從沒見過陸瞻哭,從來沒有。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慌亂之下,她跑回客廳,抽了幾張紙巾,又折返回陸瞻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