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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雅琴也沒跟她客氣,接過東西后笑著開口:“我就說晏城養人吧,你現在這樣,有點回到我當初第一次見你、招你入職時候的狀態了。”
“是嗎?”孟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意思是我回春了?”
鄭雅琴被她逗得哈哈一笑,問起她當老板的感受。
孟夏嘆了口氣,開玩笑說自己感覺這輩子都脫離不了服務業了,以前伺候飛機上的乘客,現在伺候店里的客人。
兩人許久未見,長話短說,閑聊了幾句各自的近況。
鄭雅琴最近很疲憊乏力,她跟孟夏吐槽,自己在乘務部的上升空間估計已經走到頭了。
江航高層領導在提拔人才時,總是會默默把像她這種三十五到四十歲的女性列為危險對象,不予優先考慮。
即便現在各行各業都在倡導男女平等,可真正要落地執行,卻遠非一朝一夕就能實現,嘴上說得好聽,真到提拔的時候就換了一套標準。
“對了,”鄭雅琴吐槽完自己的事情,突然想起來,“之前投訴你的那位金卡乘客,年后來公司主動撤訴了。具體理由我不太清楚,但我這里接受到的反饋是這樣的,本來當時就想跟你說一聲,一忙就給忘了這茬了。”
孟夏聽了,不由得揚揚眉,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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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和曾佳怡的這趟新疆之旅,時間充裕,沒有緊湊的行程安排,玩得格外隨心自在。
兩人順利落地烏魯木齊后,先后去了布爾津、禾木、喀納斯。喀納斯湖的湖水藍得格外不真實,澄澈透亮,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孟夏和曾佳怡沿著棧道走了很久,在月亮灣停下來拍照。孟夏蹲在水邊伸手撩了一下,水涼得人一激靈。
觀魚臺的風大到能把人吹跑,但站在高處往下看的時候,那種遼闊讓兩個女生覺得,所有疲憊都值了。
下山的時候曾佳怡靠在孟夏肩上睡著了。她看著窗外掠過的森林和湖泊,忽然覺得,內心格外的平靜。
孟夏跟陸瞻說了自己和曾佳怡結伴出游的事情,卻沒有告訴他旅游的目的地是新疆。
為了保留驚喜,她謊稱兩人一起出了國,借由時差的由頭,推掉了每晚固定的視頻通話。
陸瞻清楚她和曾佳怡交情深厚,不愿過多打擾兩人的獨處時光,便沒有每天頻繁發消息,只是給孟夏轉了十萬元的旅游經費,叮囑她倆放寬心好好玩,不必節省開銷,玩得盡興最重要。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孟夏每三個小時給他發一條微信報平安,不管多晚都要發。
旅行尾聲,孟夏和曾佳怡一起出發,去陸瞻帶學生定點幫扶的醫院。
孟夏按照之前陸瞻發來的地址,到了之后還沒進醫院,倒是看見了之前在晏大一起打過幾次羽毛球的周老師。
周俊告訴她倆陸瞻今天帶學生下鄉義診了,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
“要不我帶你們先去他宿舍等等?”
孟夏笑著拒絕了。
她和曾佳怡在醫院附近已經訂好了賓館,商量后打算先去周邊轉轉,不打擾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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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瞻今天帶學生去義診的牧區,距離縣醫院有些遠,路途耗費了不少時間,路也不好走。
再加上前來就診的老人大多是哈薩克族,漢語說得并不流利,溝通起來也比往常多耗費了許多時間。
等他帶著學生回到縣醫院,開完義診總結會時,已經快到晚上八點鐘
陸瞻在辦公室把學生的每日評語寫完,才收拾好東西,往職工宿舍走去。
剛走到走廊,就遇上了洗完澡的周俊,周俊看到他,臉上滿是驚訝:“你怎么回來了?”
陸瞻皺了皺眉,覺得他的問題有些莫名:“不回來我去哪兒?”
“當然是去陪女朋友啊。”周俊一臉理所當然。
小別勝新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大哥,他怎么還在這晃悠。
陸瞻愣神:“女朋友?”
“你不知道?”周俊這才反應過來,會不會人家小情侶之間要玩情趣,給驚喜,自己多嘴了?
他撓了撓后腦勺,有些懊惱:“哎呀抱歉,我是不是給說漏了?反正就是你女朋友孟夏來了,住在醫院旁邊的賓館,下午我還跟她們聊了幾句。”
陸瞻拿出手機,沒有未讀信息。
他沒多想,把手里的文件袋遞給周俊,轉身就拔腿快步往宿舍外走去。
孟夏收到陸瞻電話的時候,剛安撫完情緒激動的曾佳怡沒多久。
周臨越大概是從張俏喬那里弄到了她的行程,晚上兩人吃飯時,他突然出現在了兩個女生面前。
他剛從國外回來,就得知了曾佳怡辭職的消息。去曾佳怡家里找人,又看到門上貼著房屋出售的通知,一時之間理智崩塌,直接追了過來。
“不過就是睡了幾覺的關系,他以為他是誰?我憑什么要跟他報備?”曾佳怡坐在床邊,還在生悶氣,“你看他剛才兇神惡煞質問我的樣子,是不是特別丑陋?”
“是是是。”孟夏連忙附和,順著她的話,“相當丑陋。”
“我沒有離職的自由嗎?”
“有有有。”
“我做錯了嗎?”
“錯了錯了錯了。”
“嗯?”曾佳怡冷眼看過去。
孟夏還沒來得及改口,就看見陸瞻來電,讓她下樓。
她歪頭在曾佳怡胳膊上貼了一下,問她要不要一起。
曾佳怡婉拒,她現在不想聞到任何戀愛的酸臭味。
縣醫院附近只有一家賓館,位置很好找,陸瞻根本不用多問。
如果想念有濃度,那么在看見孟夏笑著撲進他懷里的這一刻,他想自己的濃度一定是滿條。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孟夏一路小跑沖過來,力道不小,直接把陸瞻撞得踉蹌了一下。
陸瞻穩穩地將她抱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笑著問她是不是等了很久,累不累。
“不累,已經休息一天了。”孟夏仰頭看著他,“你還沒告訴我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驚喜,意外。”陸瞻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情難自禁,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又自作主張地加了一句:“開心。”
正值旅游旺季,賓館房型緊俏,只剩下單人間。
關上房門,不等孟夏多說一句,陸瞻低頭就吻了下來。
這兩天在牧區義診,他看見和傾聽了太多牧民的家事,見多了牧民們的身不由己與聚少離多,每一次,都格外想念孟夏。
單人間的床實在太小,兩個人擠在一起,輾轉間難免受累。
陸瞻幫孟夏揉著腰,問孟夏她倆明天有什么安排。
“沒什么安排啊,我倆已經玩的很痛快了,就是返程前順路過來看看你。”
“哦?”陸瞻還埋在里面,有意逗她,頂撞了一下,“順路?”
孟夏被他激得一個激靈,整個人都繃緊了,連忙改口求饒:“專門,是專門來看你的。”
陸瞻只笑不語,說明天有牧民邀請他去參加一場草原婚禮,問孟夏和曾佳怡感不感興趣,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這種事情可遇不可求,孟夏來了興致,眼睛一亮:“我問問佳怡。”
。
曾佳怡可不想當電燈泡,她讓孟夏不用管她,好好和陸瞻約會。
前幾天玩得太盡興,耗費了她太多心神,此刻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安安靜靜癱在賓館里休息。
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個大麻煩,等著她去解決。
陸瞻租了個車。
車子駛離縣城,視野漸漸變得遼闊,成片的綠草如茵。
下了車,陸瞻牽著孟夏的手,給她科普草原婚禮的習俗:“哈薩克族的婚禮很隆重,要持續三天,今天是正日,一會兒會有迎親儀式,還有摔跤、賽馬表演。”
孟夏好奇地四處張望,指著不遠處身著繡花長裙的姑娘,問“那些穿紅裙子的是伴娘嗎?她們的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邀請陸瞻來觀禮的是新郎的爸爸,一位滿臉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和陸瞻打完招呼,目光落在孟夏身上,眼里滿是善意,用不太流利的漢語問:“這是?”
陸瞻介紹孟夏是他女朋友。
老人聽了,高興得連連點頭,說正好來沾沾喜氣。
草原婚禮比城市婚禮更加熱鬧,更加喜慶,到處是歡聲笑語。
孟夏滿眼都是新鮮與好奇,一會兒跟著牧民們拍手喝彩,一會兒湊過去看姑娘們跳舞,學她們的舞步。
見她性格大方,玩得盡興,熱情的牧民不停給她遞來香甜的奶酒,一杯接一杯。
孟夏來者不拒,喝了不少,笑得眉眼彎彎。
到后來,臉頰泛紅,腳步都有些虛浮,整個人輕飄飄的。
篝火晚會散場時已是深夜,主家特意給陸瞻和孟夏準備了一間氈房,叮囑他們好好休息,不要著急趕路,明早還有奶茶喝。
孟夏躺在床上,毫無睡意,酒意讓她精神有些亢奮。她拉了拉陸瞻的衣袖:“我們去外面轉轉好不好?”
草原的夜晚格外靜謐,晚風帶著青草的清香,吹在臉上格外舒服,頭頂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空。
孟夏拉著陸瞻走到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徑直躺了下去,四肢攤開。
陸瞻見狀,順勢坐在她的旁邊。
“陸瞻,今天的婚禮真好啊.....你看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那么幸福,比城里的婚禮熱鬧多了。”
“還有那個奶酒,明明喝起來甜滋滋的,怎么這么有勁兒啊,喝著喝著就暈了,真是奇怪,比我平時喝的那些酒都上頭。”
孟夏有點語無倫次,東一句西一句的。
“不過啊.....這種婚禮,我看著覺得好,要是讓我當主角,我可受不了,太折騰了,又累又要應付好多人,想想就頭疼。”
“星星怎么離我這么近啊?好亮....好像伸手就能摘到一樣。”
一旁的陸瞻,始終默不做聲,靜靜地聽她說話。
孟夏見他一直沒有回應,伸出手,打了陸瞻胳膊一下,力道不輕:“喂,干嘛不說話,是不是嫌我太吵了?”
陸瞻側頭,攥起孟夏的右手,握在手心,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抿了抿唇,想了很久,心跳快得不像話。
“孟夏,我們結婚吧。”
“.....啊?”
孟夏眨了眨朦朧的眼睛,一時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喝多了產生的幻聽。
陸瞻心里掠過一絲緊張,喉結滾了滾,聲音都有些發緊:“現在也許不是一個好時機,我什么都沒有準備,連最起碼的戒指都沒有,也不確定你對于婚姻的想法是什么。”
“可是我覺得自己要等不了了。夏夏,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嫁給我吧。”
陸瞻緊緊握著孟夏的手,掌心微微發燙,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
剛才還嘰嘰喳喳、絮絮叨叨停不下來的孟夏,此刻卻反常地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陸瞻心底忐忑,喉結上下動了動,嗓音低啞:“夏夏?”
躺在草地上的孟夏,抬眸望著眼前俯身、眉眼全是緊張與無措的人,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當年那個雪天,自己一時沖動,貿然索吻時,被嚇了一跳的陸瞻。
酒意帶來的暈沉還在,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孟夏緩緩抬手,攥住陸瞻的前襟,指尖微微用力,將他往下拉。
她湊近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帶著幾分酒意的嗓音,輕聲應道:
“好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