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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昭穗和年間,奸佞當道,邊境動亂,外憂內患讓本就金玉其外的大昭搖搖欲墜,末年冬,藩王陸顯陸廉借賀歲為由進京清君側,兵亂之中,皇帝中毒而亡,同日,二王相爭金鑾殿兩敗俱傷,皇城無主,各地藩王揭竿而起,民間起義隨之而動。
之后短短三月,皇宮的主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封號換了一個又一個,如今駐扎皇城的是前前...朝大將軍趙鍇,于上月末攻入皇城,自立英王。
聞大昭內亂,敵國兵馬相繼越境,各地暴亂不止,民不聊生,至此,天下大亂。
話說亂世出梟雄,倒不作假。
大昭無主,國本動搖,正是侵占吞噬的好時機,南境粟璃集結大軍連攻兩城,于風淮城外扎營,彼時風淮城城主入京救主身亡的噩耗剛剛傳回,又聞敵國戰鼓,風淮軍軍心潰散,百姓驚恐絕望,風淮城危在旦夕。
然就在所有人以為風淮城將破時,風淮城少城主率兵三千守城半月,夜襲敵營取敵將首級,為風淮城換來生機,少城主陸淮一戰成名。
亂世之中各路英豪的底細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每寸土地,隨著陸淮聲名鵲起,大昭不少人這才想起,風淮城城主出自皇室,與先皇同宗。
簡而言之,風淮有皇室血脈,可爭天下。
風淮城城主的母妃出身不顯,亦無才貌,于意外中受寵幸后被太上皇遺忘,太上皇駕崩,這對沒什么存在感的母子便被太后打發到了邊陲小地。
太上皇血脈眾多,皇城少一個皇子掀不起什么風浪,更何況還是一個宮女所出不受待見的皇子,他們的離開更是沒有激起半點水花,久而久之就被人淡忘了。
如今陸淮這一戰,讓人想起了這段前塵,也將昔日無人問津的風淮城推至風口,一時間攀附者蕓蕓,默默無聞多年的風淮城史無前例車水馬龍,城主府賓客盈門。
當然來往賓客也并非全是被陸淮那一戰所折服,而是如今皇室凋零,國將不國,總得為自己尋一處庇護,也有野心者,期望選一位良主成就一番大業。
風淮城這位有皇室血脈,又名氣正盛,難得的少年英雄,自是他們極好的選擇。
而同月,東境狻猊城同樣也出了一位少年...瘋子。
圖桑來犯,兵強馬壯,東境兵馬不足,本無阻攔之力,城主戰死后,少城主果斷下令連撤兩城,原本都道少城主貪生怕死,棄城而逃,可待圖桑入城,迎接他們的竟是十里桐油,鋪天大火不僅燒死了圖桑一萬騎兵,也將大昭這十里城池燒的寸草不生。
大火持續了七天七夜,曾經充滿了生機的城池如今已是光禿禿的焦土,還有一萬至今無人敢收的焦尸,堪稱煉獄。
而那令人作嘔的尸體焦香久久不散,彷如已刻進骨髓。
叫人聞之不忘。
同陸淮一樣,狻猊城少城主陸澭亦一戰成名。
貪生怕死的污名是沒了,但似乎也沒有挽回多少聲名。
同是退敵之戰,同樣名揚萬里,可陸淮楊的是美名,而陸澭成的是兇名。
陸乃國姓,臣民避之,毋庸置疑,陸澭自也出身皇室。
不過二人并不同宗。
太上皇乃繼后所出,前本有元后嫡長子辰王,辰王病逝,太上皇才得以即位。
辰王病逝后,其后人自請離京,駐地狻猊,幾十年改朝換代,從不赴京,仿佛要就此銷聲匿跡再不入世,若無這場十里大火,怕是無人再記起皇室還有這么一脈嫡系在世。
要真計較起順位,兩城各有優勢。
但如今時局,正統和實力一樣重要,正統能安撫民心,實力能收服人心。
各路人士相繼投奔兩地,風淮狻猊勢力逐漸壯大,各以城池封王,收兵買馬,攻城略地,各用三年的時間掃清外敵,穩固四方邊境,后一東一南往皇城逼近,又經一年鏖戰,扶持幼帝登基的攝政王也就是英王趙鍇已無地可退,死守皇城。
至此,這場動亂終于到了最后關頭,只看誰能攻入皇城取攝政王首級,誰便是大昭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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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簡潔的院子中,白雪覆蓋臘梅枝頭,地上剛清理了的積雪又已鋪上薄薄一層,銀霜滿地,寒涼刺骨。
女子著白色兔絨臘梅刺繡披風靜靜地立在廊下,透過鵝毛般的大雪不知看向何處。
女子二十出頭,膚色白凈,容貌出挑,一雙清亮的眸里隱約浮現著幾分道不明的惘然,還有幾絲若有若無的淡漠。
一襲桃花衣裙打扮的女使快步穿過游廊而來,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片靜謐:“姑娘,如此天寒地凍,姑娘怎立在外頭?”
走近跟前,女使抬手拂去剛落在女子發上和兔毛上的雪花,擰眉擔憂道:“姑娘風寒剛好,萬不可再受了涼。”
魏鳶回神,溫和開口:“無妨...咳。咳咳...”
“還說無妨,姑娘快些進去。”
女使雪雁面色一凝,不由分說挽著女子胳膊將她拉進屋內,邊走邊道:“要是王上知道姑娘又受了涼,院里的人都得挨罵,奴婢頭一個躲不過。”
魏鳶任由雪雁將她拉到爐火旁坐下,看她忙前忙后加銀碳遞手爐,嘴里還不忘抱怨:“院里伺候的人都去哪里躲懶了,奴婢就出去取個藥的功夫,炭火快熄了,手爐也涼了,回頭我定同王上告上一狀。”
雪雁見炭火沒那么快起來,氣呼呼跑去抱了一床被褥將魏鳶緊緊裹住:“姑娘膝蓋有舊疾,受了涼疼起來要命,定要仔細些。”
“無妨。”魏鳶等她氣性過了,才動了動凍的發僵的手指,解釋道:“裴姑娘昨夜病了,這會兒還高燒不退,院里人手不夠,方才便從我這里調了些過去,你莫要再氣了。”
雪雁正將她冰涼的手拉到火爐上烤著,聽得這話臉色一黑,朝外頭呸了聲道:“裴家家大業大,金蕪院少這幾個伺候的人了?依奴婢看,就是存心與姑娘過不去。”
魏鳶垂眸不言。
倒是雪雁想起什么,話音一頓,快速看了眼魏鳶后,心疼道:“姑娘別傷心,實在不成,我們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