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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鳶憐惜她,沒讓她簽賣身契,不止如此,后來還有意抬舉她讓她參戰,這些年雪雁在軍中也立下不少功勞,若非身為女子,早就掙得功勛了。
也正因此贏得軍中不少將士贊賞,才能和將士們打成一片。
雪雁感念魏鳶愛重,這些年盡心盡力,一應以她為先,對她極盡信任。
魏鳶好幾次遇刺,都是雪雁拼命相救。
魏鳶面帶歉意的看向雪雁,輕聲道:“抱歉,并非有意瞞你。”
雪雁忙搖了搖頭。
很快,她便道:“就算姑娘是渝城上一任城主之女,那又如何,姑娘對王上如何盡心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不過就是一個身份罷了,有什么緊要!”
裴庾冷笑道:“你這婢女倒是護主,莫非你也...”
“夠了!”
魏鳶厲聲打斷裴庾,冷聲道:“雪雁是我來城主府后,王上親指給我的,她什么都不知曉,何必牽連無辜。”
說罷,她看向陸淮,平靜道:“此事我可以解釋。”
裴庾正要發作,被陸淮抬手制止。
“好,你說。”
裴庾氣不過,狠狠瞪了眼魏鳶。
到了如此地步,陸淮竟還要護著她!
他倒要看看今日魏鳶還能如何解釋!
“我的名字不算作假。”
魏鳶緩緩開口,同時眉頭微蹙了蹙。
雪雁萬千謹慎,她的膝蓋還是在風雪中受了凍,此時正隱隱作痛。
陸淮平日最緊張她的腿,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慣性的想要上前,可最終還是壓下未動。
雪雁也發現了,她倒是沒那么多顧忌,伸手便扶著魏鳶坐下:“姑娘腿疾發作,請王上容姑娘坐下慢慢說。”
說著的是請示,卻壓根沒等陸淮應允。
陸淮對此并不在意,但沒有魏鳶坐著他站著的道理,便抬手叫人搬來凳子落座。
陸淮待魏鳶向來體貼,從不愿叫魏鳶落人話柄。
魏鳶也從不在這種事上扭捏,見陸淮落座后,便繼續道:
“因豐櫟魏家這一代未與我們來往,不知我名未曾相避,巧合之下,族妹與我小字同音,名喚魏妧,魏妧妹妹容色出眾,引不懷好心者覬覦,而叔父叔母在豐櫟人微言輕,擔心護不住魏妧,便想起族中主家,雖隔了房頂多稱得上旁系,但畢竟祖上血脈相連,亂世之中,能聯系上的親人本就不多,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是以父親收到信與母親商議后便應下此事,母親很快便相中幾位郎君,但一時拿不定主意,我便提議不如請魏妧親自來見見,母親便書信與豐櫟,以接魏妧至渝城進學為由相看,原本打算若是魏妧嫁入渝城,正好借機將叔父叔母也接到渝城,也好有個照應。”
魏鳶徐徐道:“但那時已有些不太平,我知曉豐櫟魏家能力有限,擔心無法周全送魏妧來渝城,便同父親商議,帶了兵往豐櫟去接魏妧。”
說到這里,魏鳶頓了頓,才繼續道。
“但我還是去晚了。”
“請魏妧前往渝城進學和告知我會帶兵去接的書信前后腳送出,但后者大抵是出了岔子并未準時送到,叔父叔母不知我去接人,又想趕緊將魏妧送走擺脫惡霸糾纏,才會在我到之前將魏妧托付給車夫送其出城,至于為何沒有一同走,我是在見到王叔也就是車夫后才知曉的,因魏妧已經被人盯上,若是一起走必然惹來懷疑根本出不了城,所以他們選擇自己留下打掩護,偷偷將魏妧送走。”
“只是沒想到,豐櫟早就被暴軍盯上,魏妧才出城沒多久,豐櫟就出了事,魏妧擔心父母遂折返,可那時城門已被暴軍所占,魏妧的容貌引來禍端,雖有王叔極力相護出逃,但魏妧還是被逼的為保清白投了河。”
陸淮沉聲道:“既是如此,你大可返回渝城,為何冒充她的身份去風淮城?”
魏鳶苦笑了笑,沉默片刻才道:“說起來,我與魏妧倒是有些緣分,境遇也差不離。”
“我離開渝城沒多久,皇宮就出了事,到處發生暴亂,我這一路也不太平,到豐櫟城外得知豐櫟被占,打探魏家消息時不慎遇上侵占豐櫟的暴軍,見我容貌起了歹念,僅剩的幾個兵衛護我逃亡,恰撞上在河邊給魏妧立碑的王叔,我見碑上姓名心下大驚,下馬詢問,又以魏妧包袱里的書信相認,才知魏妧遭遇。”
“我心下悲痛惋惜已是無力,只能返回渝城,可就在此時又聞噩耗,就在我離開渝城的半月后,藩王發動兵變,父親母親拒降,雙雙陣亡,渝城失守。”
陸淮想起來了。
宮變不久,東邊確實發動過兵變,好幾城失守,幾月后才被騰出手來的狻猊王鎮壓。
“彼時,我身邊兵衛為護我一個不剩,憑我一人無論如何也是回不去渝城的,王叔便勸我不如與他一道往北邊逃,說是風淮城出了一位少年英豪,還是皇室血脈,若去了風淮城或許能活命,且豐櫟去風淮城要比東境近許多。”
魏鳶:“我也知曉那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了,至于為何以魏妧的身份....”
魏鳶抬眸看向陸淮,唇邊劃過一抹苦笑:“天意弄人,幾乎同時,東境狻猊王一戰成名,同為皇室血脈,與王上必有一爭,我到風淮城時,王上與狻猊王相較之聲已盛,而早些年狻猊王曾至我家私塾進學,與我家比鄰而居,更與兄長同窗三載,這不是什么秘密,若那時我以真實身份相告,王上豈會容我?”
“我必須要活下來。”
“我求得王叔替我隱瞞身份,雖彼時除了王叔外已無在世之人知曉豐櫟魏家女兒魏妧,但渝城魏姚卻廣而周知,所以我不能用魏姚這個名字,恰我小字與魏妧同音,便換名魏鳶,而同行百姓從未見過我,自然我說我是誰我便是誰。”
陸淮沉默了下來。
誠然,若當初知曉她出自渝城魏家,他必不會留她,就算不傷性命,風淮府也絕容不下她,而一個美貌的弱女子,兵荒馬亂年間,在外頭哪里有活路。
“可后來這些年,你有很多次機會同我說實話,彼時我們同生共死,已有情義,我又豈會為難你?”
魏鳶抬眸定定的看著陸淮,對視半晌,陸淮錯開視線:“即便不再留你,也定會給你一處安穩,保你此世安平。”
魏鳶扯了扯唇:“眾所周知,父母陣亡后被那藩王曝尸示眾,后尸骨被棄于荒野,還是幾月后狻猊王進渝城時為父親母親收的尸,于情于理,狻猊王也與我有恩,王上會放心讓我離開?王上說的一處安穩,是尋個地將我軟禁吧。”
陸淮與狻猊王必有一場死戰,她知曉陸淮那么多的情報,他豈會放她走。
陸淮沒有反駁。
半晌后,道:“待天下太平,不論誰贏,你都能自由。”
確實,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可她無法不見天日,不知年歲的等。
“王上應也知曉,父親母親如今已入土為安,可我兄長還在外頭。”
陸淮眉頭微皺:“你到我身邊的半年后,便傳來了渝城少城主戰死的消息。”
他記得那天她罕見的喝醉了酒,后大病了一場。
當時他還道是醉酒受了寒,如今才明白,原是因聞兄長噩耗而起。
“可至今無人知曉兄長尸骨到底在何處。”
魏鳶眼眶隱隱泛紅:“我要找到兄長,帶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