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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與陸淮生死與共,為何不找他?”
魏姚譏笑道:“因為我太了解他了。”
陸澭挑眉:“哦?”
“若單拎出一件,陸淮或許會護我,可裴家有備而來,一環扣一環,壓根沒給我留活路。”魏姚:“我知陸淮疑心極重,樁樁件件連在一起,他必定會起疑心,況且…狻猊王認為,我能不能活,當真取決于他信不信我嗎?”
謝觀明聽到這里,忍不住道:“魏姑娘的意思是,陸淮即便信你也不會放過你,可他不是很愛重魏姑娘,為何會…”
他話還沒問完,心里就已經想到了答案,沉默一息后,神情復雜道:“陸淮能與主上爭鋒,自不是蠢貨,他很快就會察覺這一切都是裴家的陰謀,可裴家此時于他有大助力,一旦鬧崩,他的勝算就會更小…”
“所以,魏姑娘認為他在你和裴家之中,他會選擇后者,更甚至,他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裴家除掉你。”
魏姚苦笑道:“所以,謝先生若是我,會如何選呢?”
謝觀明看了眼陸澭,正色道:“主上不會疑我,但坦白說,若易地而處,我不見得會比魏姑娘更果決。”
雖然如今聽來不過寥寥數語,可對于當時身處囹圄的魏姚來說,該是何等絕望。
而能當機立斷這般迅速就做出改道溧陽的決定,又有著怎樣的魄力,至少在他見過的人中,心性如此堅定且果決的除了主上再無旁人。
且一般人可不敢孤身投敵營的。
“你如何認為,本王會是你的生路?”
屋中沉寂良久后,陸澭突然開口道。
魏姚抬著淚眸看向他,認真道:“因為狻猊王為我雙親收尸,尋我兄長尸骨,我愿意賭這一線生機。”
魏姚說的真誠,聽者動容,可陸澭沒動。
他定定地瞧著魏姚,眼底帶著幾分戲謔和威脅,魏姚看明白了。
他不信。
他在用為數不多的耐心再給她一次機會。
該死的狐貍!
魏姚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
“好吧,我賭的并非全是狻猊王念舊情,而是…以狻猊王的能耐要想尋我畫像,多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若我沒猜錯,狻猊王是有意暴露,其目的就是離間我與陸淮。”
正想安慰魏姚幾句的謝觀明聽得又是一愣,到嘴的話也慢慢地咽了回去。
“非我自傲,而是關鍵之戰時,敵方少一個助力我方就多一成勝算,而陸淮身邊得用的,只我一人有突破口。”
魏姚抬眸看向陸澭:“我說的對嗎,狻猊王。”
她知曉她的身份并非是陸澭有意暴露,他只是在她的身份暴露之后添了一把火。
但這些都是在她入獄之后發生的事,她此時不應該知曉,所以她現在只能先把矛頭指向他,質問他,取信他。
她賭陸澭動過除掉她的念頭!
謝觀明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陸澭。
該說不說,魏姑娘全都猜中了!
不,有一點不對…
主上想離間的是豐櫟魏家女與陸淮,想除掉的也是陸淮身邊的謀士魏妧,并非渝城魏姚。
主上也是在魏姑娘前幾日離開奉安,用回魏姚的名字之后才確定了魏姑娘的身份。
也才驚覺原是魏鳶,而非魏妧。
“你既知曉,還敢自投羅網?”
陸澭嗤笑道:“知陸淮不及我,想死我手上,史書留名?”
魏姚目不轉睛看著他,道:“但對于狻猊王來說,我活著,應當比死了更有價值。”
否則,在她入獄后,狻猊王的人不會冒著暴露的風險去救她。
雖然里頭也含有算計,但不可否認,狻猊王有想過要活著的她。
只要他動過一點點這樣的念頭,她今日就有活路。
這才是她敢孤注一擲來溧陽城的原因。
謝觀明至此徹底松了口氣。
他今日真是多此一舉,白挨了這凍。
他來不來,魏姑娘今日都能活。
果然,半晌后,只聽陸澭懶散道:“你膽子倒是大,可按規矩,投身敵營總得有個投名狀,否則全軍上下如何信你?”
“那么,小鳶兒,你的投名狀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