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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過了臘八就是年。

街上披紅掛綠，在《恭喜發財》的旋律籠罩下，集市里人聲鼎沸，攤位前擠滿了人，就像是買東西不要錢一樣個個手里都是大包小包。

方因穿行在人潮中，周圍環境太吵，捂著一邊耳朵把手機音量放到最大才能聽見電話另一頭的聲音，“……人回來就行，別浪費錢買東西……”

方因費勁地扯著嗓子對話：“您就別管了，過年回來怎么不能帶東西——我現在就在集市里——”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在集市……給你二姑捎半扇豬做臘肉就行，買多了你車上也放不下……”

方因用肩膀夾著手機，推開擋在面前的人：“勞煩讓讓！——沒事，車上放得下！這次我開了輛房車回來！”

“就是那種像房子一樣的車，都可以在上面睡覺，再多的東西都能帶回來，您就別操心了——”

邁過兩步，方因終于擠到了攤位前面，沖著肉鋪老板說：“給我來半扇豬！要新鮮的！”

肉鋪老板把菜刀扎進案板，問：“要帶前腿的還是后腿的？”

方因平時不開火，也不太懂，直接說：“買回去做臘肉的?！?

肉鋪老板扯出半扇帶后腿的豬肉，拍拍上面的紅彤彤、白花花的肉：“做臘肉還是帶后腿的好，早上剛從屠宰場拉來的，保管新鮮，不新鮮你拿回來退。”

豬肉上稱過了一遭，連皮帶骨頭43斤。

肉鋪老板說：“豬肉19一斤，半扇豬算你810?！?

方因這次回來過年準備了2萬塊錢買年貨走親訪友，預算很足，點了點頭：“行，你再給我灌點香腸，湊個1000?！?

肉鋪老板扛起半扇豬放進泡沫箱里，用手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天氣真夠邪門的，都快過年了還跟夏天一樣熱?！?

方因應和：“是挺熱的，您給我放點冰，省得路上就壞了?！?

方因老家在山溝溝里，距離鎮上還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他還要在鎮上逗留大半天買東西，不放點冰等到家肉都變味了。

肉鋪老板應了一聲：“好嘞！”

老板從冰箱里拿出兩瓶凍好的礦泉水塞進泡沫箱，再蓋得嚴嚴實實的，有冰塊和泡沫保溫，放個一兩天不是問題。

方因試著抱起泡沫箱，然后發現這樣拿著太礙事，從箱子后面探出頭問：“老板，推車能不能借我用下？”

他還有很多東西要買。

肉鋪老板爽快答應：“別忘了送回來就行?！?

方因把泡沫箱放到推車上，繼續在集市里逛著。

集市里賣什么的都有，兩側攤位上有水果蔬菜，對聯鞭炮，古玩家具，甚至還有自家養的土雞土鴨嘎嘎叫著。

方因挑了兩只雞回去準備帶回去給他媽補補。

土雞的翅膀和腳用麻繩捆好塞進麻袋里，麻袋緊緊扎起，只有兩個雞頭從口子里鉆出來咕咕叫個不停。

方因：“……”

帶兩只活雞回去車上的味道會不會太大了？

但買都買了，錢都付了，顯然沒辦法反悔，只能捏著鼻子提溜著麻袋放上推車。

這幾年忙工作，已經連續兩個春節沒在老家過，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總得補上一份厚厚的年禮。

除了給二姑帶的半扇豬肉，其他的親戚同樣也不能忘記，舅舅那邊的煙酒是決計不能少的，去看奶奶要帶點米面，還有幾個小輩的禮物……

買什么方因心里大概有數，先去了最近的油糧店，要了兩袋50斤的東北大米和兩桶5升裝的金龍魚油。

在店里的商品架上看了一圈，買了兩箱方便面，紅燒牛肉面一箱，老壇酸菜面一箱；又要了一袋5kg的面粉。

這些都是給奶奶買的。

老人家年紀大了，吃的用的都很節省，這么點東西夠用好幾個月的了，買多了反而過期浪費。

在油糧店里花了648元，充游戲里可能就一個10連的事花出去連點感覺都沒有，放在這里卻是消費力十足。

推車上放得滿滿當當，兩只土雞只能委委屈屈地擠在角落里。

方因試了試，推車推起來沉甸甸的。

輪子骨碌碌滾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方因轉頭去了邊上的超市。

過年煙酒肯定少不了，不用買得太好，親戚間走動能掏出一包硬殼中華就已經很有面子了。

煙的花銷是大頭，過年香煙沒有漲價，4條中華香煙得1800元。

另外還有是酒，山村里家家戶戶都喝自家釀的米酒，像茅臺、五糧液這樣的好酒都是拿來送人的，喝都是舍不得喝的。方因就買了兩桶本地產的散裝白酒。

送親戚大人的禮買的差不多了，小孩子的也不能忘。

親戚家的小孩從上大學的到幼兒園的都有，大的送一箱飲料加堅果禮盒，小的就是一箱牛奶外加零食大禮包。因為過年，包裝都換成了大紅色，看起來就喜慶。

總共是2箱飲料，4箱牛奶，2箱堅果禮盒和4袋旺旺大禮包。

這么些東西堆在一起，價格多少不說，看起來是挺有面子的。

禮物買好了，方因自己也要買點東西。

先是買了兩箱礦泉水。

方因老家在山里，家家戶戶喝得都是山里牽下來的水。說是山泉水，但山里的水沒經過過濾，水不僅沙子多，還有一股爛樹葉的味道，方因一向喝不習慣。

除了礦泉水，他還買了一箱的盼盼小面包和一箱火腿腸，這樣就省得早上特地開火燒飯，直接用面包加火腿腸對付兩口就行了。

不過很大可能還是一覺睡到中午，連早飯都省了。

另外零零碎碎的東西也買了不少，譬如打火機，手電筒，電池……老家在山里，村上只有一個小賣鋪，到時候缺了少了什么下來買不方便不說，過年人家開門不開門都不一定。反正都不貴，買來先備著，反正以后也用得上。

抱著這樣的想法，方因甚至還買了一只鍋和電熱水壺。

家里的鍋都已經比他的年紀都大了，鍋底黑漆漆的，早就該換了。都是爸媽節省，說還能用換什么？浪費錢。這次他先買回去，不換就直接把原來的鍋給扔了。

這樣下來，一不留神就在超市里買了一大堆東西。

方因忍不住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