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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啪嗒”一下,一只毽子從晏歸頭上掉到明漱雪懷里,她拾起毽子,盯著它看了須臾,轉而望向晏歸,眸色逐漸泛涼。
“呵?!?
明漱雪語氣微涼,“這么快就遭報應了?!?
晏歸:“……”
他難得尷尬,當即認錯,“我錯了?!?
明漱雪瞇眼。
“阿雪嬸嬸,我的毽子在你那兒嗎?”
張小娟聲音小小,不知是羞澀還是局促。
方才她沒接住阿雪嬸嬸踢過來的毽子,剛拾起來,回頭沒瞧見阿雪嬸嬸的身影。
目光巡脧幾圈,落在角落里。
那處沒亮燈,張小娟沒看清他們具體在做什么,依稀瞧見兩道重合的身影。
她年紀雖小,但知事早,且因存在感低,有時張磊和林美親密的時候會忘記避著她。張小娟隱約察覺到了什么,雖是懵懵懂懂,但在看見父母單獨在一起時會下意識避開。
當下也是如此。
可沒想到,她的毽子居然會掉到阿雪嬸嬸和阿月叔叔那處。
沒聽到回話,張小娟有些緊張。
她是不是做錯事打擾到叔叔嬸嬸了?
之前有一次撞見爹娘親嘴,娘就很生氣,不僅拿棍子打她屁股,還罰她一天不準吃飯。
餓肚子的感覺太難受了,令小小的張小娟記憶猶新。
她越發忐忑。
剛剛不應該說話的,應該等他們離開了再去撿毽子。
聽到張小娟的聲音,明漱雪瞪了晏歸一眼,迅速從他身上起身,“在這兒呢小娟。”
她走向光亮處,再次將毽子踢過去。
“咱們重新踢?!?
張小娟愣愣的,沒接。
借著撿毽子的空當,她偷偷望向明漱雪。
嬸嬸站在光亮里,漂亮的五官因朦朧燈光映照顯得溫柔嫻靜,目光清亮如水,看不出絲毫怒氣。
她和娘一點都不一樣。
張小娟笑起來,將毽子踢過去。
玩了小半個時辰,那股飽腹感終于消失了。
夜色漸濃,烏云遮擋住月光,小院內瞬間暗下來。
明漱雪把毽子交給張小娟,“明日再玩兒吧,很晚了,快去洗漱睡覺?!?
“嗯嗯。”
張小娟重重點頭,揣著毽子跑到廚房,走到半路,她回頭,語氣忐忑又真誠,“阿雪嬸嬸,晚安?!?
明漱雪笑,溫聲回:“小娟晚安?!?
得了回復的張小娟眼睛極亮,小跑向廚房,腦袋上的小揪揪一跳一跳的,背影歡快又輕靈。
明漱雪回身找晏歸算賬,一轉頭,原地哪兒還有人,早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她立在夜色中,驀地氣笑了。
回到屋里,方才跑得沒影的人正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氣息平緩,也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裝的。
明漱雪解衣上床,還沒越過他爬到里側,視線陡然一轉,回過神時,已經被人壓在身下。
她語氣不耐,“干嘛?!?
晏歸:“賠罪?!?
明漱雪上下掃他,很是不屑,“你就是這么賠罪的?”
晏歸悶笑,說是賠罪,臉上卻沒多少歉疚,壓著嗓子低低道:“我伺候你,怎么不算賠罪?”
話音落下,他準確無誤地尋到明漱雪雙唇,低頭親下去。
和以往的吻全然不同,不似將要把她吞下去的兇猛,反而格外溫柔。
細細密密,像春雨拂面,說不出的舒緩適意。
松開眉頭,明漱雪微闔雙眸,緩緩閉上眼。
羽睫染上濕意,輕輕一顫,一滴淚從眼角滾落。臉頰一輕,那點濕意消失在晏歸唇齒間。
他緩聲問:“喜歡嗎?”
明漱雪微啟著唇呼吸,說不出話來。
她不愿回答這個問題,但心底深處卻知道答案。
喜歡的。
她羞于夫妻之事,哪怕提起也會滿心羞赧,可對于親吻,她卻是喜歡的。
兩個人呼吸交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唇舌燙得快要將對方融化,像是一泓溫泉,勾著她要將她溺斃其中。
晏歸忽地低低笑出聲,嗓音微啞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喜歡的?!?
明漱雪轉了轉眸子,仍是沒開口,只留給他一張側臉。
食指戳她臉頰肉,晏歸道:“阿雪,這個賠禮怎么樣?”
明漱雪拍下他作怪的手,語氣平平,“不怎么樣?!?
“那我再賠一次?!?
勾著明漱雪的腰一轉,讓她趴在自己胸膛上,晏歸抬頭,再度捉住她的唇。
胸腔里的空氣越來越少,明漱雪憋得臉都紅了,斷斷續續的細碎聲響湮沒在二人唇間。
被放開時渾身無力,側臉貼著晏歸胸膛,緩緩平復。
唇上濕意被大拇指抹去,明漱雪抬頭看他,驀地發出一聲驚呼。
“手!你的手往哪兒鉆呢!”
“阿月!”
晏歸收手,對上明漱雪惱怒的眼神滿臉無辜,“不能怪我,是你先的。”
“我褻褲都濕……”
明漱雪一把捂住他的嘴,滿臉羞憤,“閉嘴?!?
“可是……”
“別說話了!”
“我是想說。”
握住明漱雪手腕,晏歸問:“你還生氣嗎?”
明知他是故意轉移話題,明漱雪卻不得不忍氣吞聲,“……不生了?!?
忿忿腹誹,小氣又狡猾的男人!
晏歸忽地一笑,蹭蹭明漱雪臉蛋,“我錯了,不該絆你,往后再也不了?!?
下次他直接抱。
這話說得不似搪塞,明漱雪鼻尖輕哼,“記住你說的話。”
“一定?!?
將明漱雪放回床榻,手一勾攬進懷里,晏歸溫聲,“睡吧?!?
明漱雪調整了下姿勢,緩緩閉眼。
一夜好眠。
……
既然決定租下易安的宅子,翌日明漱雪和晏歸便去尋黃掌柜,由他做中人,與易安簽下契書。
落款后,明漱雪交上一月月租,易安笑著接過,送上宅子的鑰匙,“我就住在楊柳巷對面的巷子,往后若是有事,阿月兄弟和阿雪姑娘盡管來喚我?!?
跑到易安肩上的小貓喵喵叫了兩聲,尾巴在空中晃蕩,乖巧可愛。
明漱雪瞧了一眼,禮貌道:“勞煩易公子了?!?
易安笑了下,收好租金和契書,“那就說好了,二位,回見?!?
“回見?!?
黃掌柜收了回傭,笑瞇瞇撥弄腰間錢袋,“既然無事了,那我也就回了?!?
“黃掌柜慢走。”
將人送走,晏歸問:“喜歡貓?”
明漱雪懷疑,這人真的不是鷹變的么?這么利一雙眼。
她不過掃了易安的貓一眼,這都被他發現了?
老實道:“挺喜歡的?!?
晏歸:“等我們搬過來,也去抱只來養?”
明漱雪想了想,搖頭,“罷了,貓還是別人養的比較可愛?!?
若是自己養,麻煩事一大堆,時間長了定會心生疲憊,如此想想還是算了。
晏歸了然,沒再談論這個話題。
逛了逛宅子,發現家具廚具皆有,但被褥木盆之類的卻要自備。
商議好明日去買,兩人鎖好門,離開此地。
臨近夏季,不必準備棉被,明漱雪精挑細選了一床被褥,一床涼席和薄被,又買了洗漱用的香胰子巾子木盆等,拼拼湊湊擺在新家里,看著有模有樣的。
只是手里剩余的銀錢卻是不多了。
縮衣減食半月,半月后阿月的月俸下來,慢慢攢總會有錢的。
看著鋪好的床鋪,明漱雪欣慰地想。
走在回家的路上,方才還不錯的心情急轉直下,懨懨地垂著眉眼,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
晏歸第一時間感受到她的心情變化,握住明漱雪的手安慰,“沒事,我去和大娘大爺說。”
明漱雪低低:“嗯。”
可不僅是如何與郝大娘開口的問題,這些日子與郝大娘夫妻朝夕相處,明漱雪很喜歡這個看似尖酸刻薄,實則內心柔軟善良的嬸子。
還有敦厚溫良的張大爺。
想到要搬出去離開他們,她忽然心臟發酸,難受不已。
手掌被捏了一下,明漱雪抬頭。
晏歸開口,“我發現一條去郝大娘家的小路,抄近道的話不到一刻鐘就能到,往后我們多回來探望他們。”
明漱雪微愣,“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晏歸云淡風輕道:“立契書那日。”
“那你為何不早些說?”
“現在說也不遲。”
晏歸笑了,拉過明漱雪手腕,“走,我現在帶你走一遍。”
腕上大掌寬闊有力,皮膚微涼,在眼下的天氣摸著很是舒適。
明漱雪凝視晏歸側臉。
他這人實在敏銳,她不過低落那么一瞬,他立馬就能察覺。
有這么一個時時照顧她情緒的夫婿在,其實還挺不錯的。
近道確如晏歸所說,到郝大娘家不過一刻鐘。
進門時郝大娘正叉腰數落張小娟,小姑娘站在奶奶面前耷拉著腦袋,緊緊抱著懷里毽子,哪怕眼眶通紅也不肯多說一句。
郝大娘氣極,“啞巴了,怎么不說話?”
老張頭站在一旁勸,“娟兒還小,有話好好說,你別急。”
“我教育孩子的時候你不準插話!”
郝大娘眼睛一瞪,老張頭立馬閉嘴。
明漱雪驚訝,“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