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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不服氣,夠著脖子湊到明漱雪耳邊,不住地嘟囔抱怨,聲音因含著衣角模模糊糊的。
“衣服都脫了,結果就這樣?太讓我失望了。”
“阿雪,你是不是不行?”
“你要是不行就換我來,我方才看見池員外送來的衣服里有套紅色的,你穿著一定好看。”
“阿雪,你快起來。”
明漱雪閉眼,咬牙忍耐,一言不發。
晏歸在她耳邊吹起,她睫毛明顯一抖,卻始終不肯睜眼。
輕輕嘆了一聲氣,晏歸幽怨道:“只管脫不管解決,始亂終棄的女人。”
明漱雪:“……”
緊緊咬住唇,不管晏歸說什么她都不接話,過了片刻,耳邊忽地沒了聲兒。
明漱雪剛要松氣,額角驀地一跳,倏地睜開眼。
“別動!”
晏歸依舊咬著衣角,雙手舉過頭頂,側著身子躺在她邊上。墨發拂了一身,綢緞般從臉側擦過,黑與白交融,在此刻形成驚人的艷。
眼角蘊著紅霧,桃花眼旖旎生情,眸似秋波。
看清他模樣的剎那,明漱雪有一瞬的恍惚。
這人實在生了張漂亮的臉,煞是蠱惑人心。
晏歸又動了一下,雙唇形狀優美,微微張闔,吐息灼熱,輕輕嘆道:“動動也不行?”
少年緩慢掀睫,眸中似下了場雨,淅淅瀝瀝的將他眼睛沾濕,唯余一片動人的潮濕。
明漱雪微微瞇眼,一個大膽的念頭驀地從心頭閃過,令她心尖發麻,臉頰脖子紅成一片,連手指都在顫抖。
下一瞬,她驀地翻身坐在晏歸身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咬住嘴唇,忍著羞澀道:“是你自找的。”
吐出一口濁氣,明漱雪扯落晏歸身上剩余的衣物,顫抖著伸出手。
晏歸悶哼一聲,輕聲嘶道:“輕些。”
明漱雪不理他,自顧自地動作。
柔軟掌心里的熱意仿佛能一直燙到心尖,她移開目光,不敢去看晏歸酡紅的臉與身下的糜亂場景,視線虛虛落在枕上,強行忽略耳側低低的聲音。
可那些細弱聲響接連不斷送入耳中,令她臉紅心跳,緊張又羞澀。
尤其是晏歸的聲音。
身體仿佛被他身上熱度感染,漸漸開始發熱,明漱雪臉頰發燙,心臟跳個不停。
晏歸的聲音開始急促,明漱雪了然,抿抿唇忽地一停,將手移開。
“……阿雪?”
忍耐又迷茫的聲音。
明漱雪看他一眼,立即像被燙到似的移開目光,抿抿唇,抽出腰間系帶。
她將衣服仔細疊成塊兒放在一旁,手指攀上晏歸寬闊肩膀。
晏歸呼吸一沉,明漱雪也不好受,額上沁出細密汗珠。
聽著他的氣息逐漸加重,明漱雪垂眸,擦去滴落在指尖上的汗珠。
然后,就不動了。
晏歸潮紅的臉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抬頭喚她。
“阿雪。”
明漱雪不應。
“阿雪。”
“阿雪,你……”
明漱雪就是不出聲。
晏歸受不住,主動往上一迎,被明漱雪摁住胸膛阻止。
臉頰潮濕通紅,仿佛將那雙清冷鳳眼也染上紅意。
明漱雪涼涼看他,咬住下唇,語氣不滿,“說好的,你不反抗。”
晏歸總算吃到苦頭,熱汗淌了一臉,“阿雪,好阿雪,娘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往后還敢說些我不愛聽的話嗎?”
晏歸閉眼求饒,“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明漱雪瞇眼,“還逗我嗎?”
晏歸略一沉默。
明漱雪不滿,陡然用力。
“嘶……不了不了。”
難得見晏歸吃癟,明漱雪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嘴角勾起,露出矜持的勝利笑容。
她輕哼,“記住你說的話。”
話落,明漱雪重重往下一落。
……
這是明漱雪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與晏歸同房。
或許此時完全由她主導,她感到格外舒適,有股氣從丹田溢開,往全身而去,四肢懶洋洋的,令她眉眼舒展。
從晏歸身上翻身下去,明漱雪蹭了蹭枕頭,小貓似的喟嘆一聲。
鼻息間瞬間涌入清幽曇花香,動作一頓,她將自己更深埋入枕中,傳出的聲音有些失真。
“你今晚就這么睡,不準動。”
態度軟暖暖的,語氣卻很堅決。
沒聽到晏歸回話,明漱雪又道:“聽到沒?”
晏歸懨懨的,“聽到了。”
終于扳回一城的明漱雪心情大好,又蹭了下枕頭,安心睡去。
徒留晏歸哀怨被綁在床頭,瞥一眼睡過去的明漱雪,無聲嘆氣。
她倒是滿足了,留他一人不上不下的。
難受得很。
……
翌日。
睜眼時眸底驀地闖入一道黑影,明漱雪條件反射甩出一巴掌。
攻勢被人截獲,手腕被一只大手捉住,有東西從昨晚使用過度的地方流出。
明漱雪霍地睜大眼,身子陡然軟下去。
另一只手穩住她的腰,將她輕柔放在床上。
視線寬闊明亮,明漱雪看見晏歸在晨光里對她挑眉。
側臉明亮俊美,說出的話卻讓人心情不虞。
“阿雪,你可發現了?”
明漱雪咬唇,平復呼吸,“發現什么?”
晏歸頓了頓,嗓音沙啞道:“今日距離上次正好是半月。這奇怪的病癥應是半月發作一次。”
昏沉的腦子努力保持清醒,明漱雪回想著晏歸說的話。
好像……確實如此。
“所以。”
晏歸忽地俯身。
他不敢離明漱雪太近,停留在她上方,笑容和煦溫和,“今晚上,我想過分些,可以嗎?”
明漱雪:“……”
她一把推開晏歸,匆匆下床穿衣,“晚上的事晚上再說,快遲了,我要走了。你不是答應了池榮早些去嗎?別讓人等急了。”
話音落下,她火燒屁股似的一溜煙跑了,生怕晚上一步。
晏歸:“……”
行,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晚間她總要回來的。
閉眼平復須臾,他撐著忍得發痛的身體站起,徐徐撿起衣物穿上。
一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明漱雪看來,不過眨眼就過去了。
身體難受到極致,哪怕情感上再不情愿,她也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趕。
到家時晏歸不在,明漱雪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不已,在原地站立片刻,撐著發軟的身體走進房間。
剛在床邊坐下,門口有動靜傳來。
從窗戶看過去,正好看清晏歸披著晚霞而歸的身影。
明漱雪忽地有些緊張。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明明昨晚才有過,可她就是倏地生出難以言喻的緊張之感。
拽著衣裙等待須臾,晏歸推門而入。
掌心收緊,明漱雪嗓子發干,啞聲問:“你去哪兒了?”
晏歸朝她走近,“去了趟大娘家。”
明漱雪納悶,“你去干嘛?”
“請教她如何煲湯。大娘今日燉了骨頭湯,一會兒我給你熱。”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晏歸已走至近前。
黑沉沉的眼神將明漱雪裹在其中,他驀地伸手將她抱起壓在床上。
明漱雪屏住呼吸,緊張地抬頭看他。
晏歸低頭,在她柔軟臉蛋上輕輕蹭過,“我說過,今晚會過分些,受不住了打我罵我都行。”
不等明漱雪反應,他驀地沉下身。
窗外晚霞漫天,橙紅色的光爬上窗臺,窗戶緊緊合攏,屋內隱隱有泣聲與罵聲響起,似一場延綿不斷的春雨,淅淅瀝瀝灑在人心頭,落地的剎那,一瞬生春。
這場情。事持續了許久,直到月亮慢慢爬下樹梢,明漱雪終于被放開。
她眼角帶淚,周身酸軟,閉眼躺在被褥中。
一縷夜風灌入,吹得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生出一連串的小疙瘩,也將屋內所有曖昧氣息吹散。
明漱雪默默往下挪。
她累得慌,恨不得立馬睡過去,可精神卻格外亢奮,神志前所未有地清醒,一時半會兒的實在睡不著。
晏歸不知去了何處,明漱雪揪著被角,在心里將他狠狠罵了一頓,牙關咬緊,恨不得將他咬一口。
忽然,一只手攬住她的腰,抱著她靠在溫暖懷抱里。
手臂環住她,舀起湯汁喂到明漱雪嘴邊。
“晚上沒吃東西,把湯喝了再睡。”
望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湯,明漱雪默了片刻,張唇喝了。
晏歸又舀起一勺喂她。
一勺接著一勺,沒多久就喂完了一碗湯。
晏歸隨手把碗放在床頭桌上,又取來清水讓她漱口,做完這一切,抱著明漱雪躺下。
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在她后背輕撫,無聲哄她入睡。
明漱雪實在倦怠,不愿再動,趴在晏歸懷里醞釀睡意。
許久,她仍是睡不著,耳畔氣息浮動,落下溫柔一問:“睡不著?”
明漱雪輕輕“嗯”一聲。
一曲旋律驀地在腦海浮現,晏歸低聲道:“給你哼首歌。”
他還會唱曲兒呢?
明漱雪意外。
晏歸的聲音清冽,此刻帶了沙啞,為出口的調子增添了些許空靈神秘,竟格外好聽。
這調子簡單,被他哼出來卻有股別樣的韻味,不過三四遍,便勾起了明漱雪的睡意。
溫柔的聲音在頭頂一遍遍回響,她打了個哈欠,默默想。
這樣的阿月,還挺罕見的。
也挺讓她……喜歡的。